执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青玉戒碎片，并未如寻常杂物般坠落。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微光。
戴安没有看那些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温良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那里曾经戴着象征外门执事权威的青玉戒。此刻，戒指已经碎了。不，不仅仅是碎裂。
戴安注意到，那些玉屑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温润剔透的玉石，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如同枯萎的花瓣。更诡异的是，这些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开始分解。
先是边缘处化为齑粉，接着是中心部分崩解成灰黑色的尘埃。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
不过呼吸之间，那枚让无数外门弟子敬畏的青玉戒，就彻底消失了。
它化作了一小撮混合着血丝的黑灰，静静地躺在温良脚边的泥土地里，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就是“温执事的青玉戒”。
第一章时，它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敲击桌面清脆作响；第二章滑落至中指，显露出贪婪；第三章沾血移至无名指，沾染罪孽；第四章断裂卡在关节，束缚住它的拥有者；第五章滚落尘埃被踩碎，尊严扫地；而到了今天，第六章，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彻底粉碎，混入泥土，消失不见。
随着青玉戒的消亡，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温良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黑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完了。
青玉戒不仅是法器，更是他在宗门内敛财和立威的信物。如今信物毁灭，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的外在依靠。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执法堂的默许失效了。
“你……”温良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毁了……我的……”
“规矩。”戴安打断了他。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生铁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回响。
戴安缓缓抬起右手，袖口依旧遮住了那柄残剑，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悄然改变。那种压迫感不再仅仅来自于剑气，更来自于一种冰冷的秩序。
“青云宗外门，按律：私吞灵石，断指逐出。”戴安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今日正午前若不能补齐，依律当断右指。”
温良浑身一颤。
他想反驳，想喊冤，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戴安说的没错。
账本上的墨迹早已干涸，那些被他藏匿的灵石去向，只要稍微查探，就能一目了然。而他之前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全仗着背后有人默许，以及手中那枚能震慑同门的青玉戒。
现在，两者皆失。
“李长老。”戴安转头看向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漠，眼神疏离。他是执法堂副堂主，也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管理者。
李长老微微睁开眼，目光扫过地上的温良，又瞥了一眼戴安，最后落在了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韵上。
“事态已明。”李长老的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温良私贪公物，证据确凿。按门规，削去执事之位，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这句话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福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牵连到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前，他亲眼看见温良销毁了一批账目副本。当时温良还塞给他几块下品灵石，让他闭嘴。
如果今天事情闹大，他这个知情者恐怕也难逃干系。
“至于戴安……”李长老顿了顿，目光转向戴安，“虽行险招，但并未触犯杀戒。且温良之败，源于自身贪婪，非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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