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温良的呼吸停滞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柄断剑上的黑血已经活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并非幻觉,而是残剑深处沉睡的剑灵,在这一刻被戴安体内的灵力强行唤醒。它透过剑身,直视着温良的灵魂。
“你……”
温良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那截锈迹斑斑的剑尖。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这只是外门弟子垂死挣扎的虚张声势。
但现在,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味道——像是从千年古墓中挖出的青铜器散发出的寒意,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
戴安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袖中的残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粗糙的麻布袖口下,那枚温润的剑柄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体温,同时也将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注入他的经脉。
痛。
右手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戴安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出手,要么杀敌,要么自毁。
没有退路。
“既然你不肯给,那就自己交出来。”
戴安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不再压制,而是疯狂地涌向右手。
那股力量并非来自丹田,而是来自袖中的残剑。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响起。
虽然肉眼看不见剑气,但周围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
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发出噼啪的爆响。
温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那是一种比青玉戒带来的寒意更恐怖的感觉。
那是面对绝对强者时,本能产生的战栗。
“不……不要……”
温良想要后退,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青玉戒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戴安缓缓走出阴影。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温良的心跳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戴安走到温良面前时,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温良能清晰地闻到戴安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金属锈蚀味的冷冽气息。
也能看清戴安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惊恐的脸。
“这一剑,”
戴安举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布满老茧的手臂,以及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剑身残缺不全,缺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
但在这一刻,那黑血竟然开始蠕动,仿佛拥有了生命。
“斩的是你的罪。”
戴安低声说道。
温良的呼吸突然停滞。
因为他看见,那柄断剑的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而在那剑尖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戴安猛然挥袖。
残剑虽未出鞘,但剑气已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温良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无形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奔他的手腕而去。
他想躲。
但他动不了。
青玉戒因剧烈的震动卡在关节处,无法取下也无法移动。
那枚温润的青玉戒,此刻成了他的枷锁。
咔嚓。
一声脆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