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堂的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干涸后的酸涩味，混合着外间盛夏带来的湿热，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戴安站在桌前，右手空空如也。
那半块灵石已经交了出去，温良修长的手指夹着它，指腹轻轻摩挲着灵石粗糙的断口。
“规矩就是规矩。”
温良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左手食指上，那枚温润的青玉戒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幽暗的光。
第一章时，这枚戒指戴在食指，象征着绝对的掌控与威严。
此刻，它滑落了半寸，停在了中指根部。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意味着猎物已经入网，正在被收紧绞索。
戴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泛黄的账册上。
墨迹未干，边缘泛着潮湿的水汽。
那是赵福刚才颤抖着手递过来的，上面记录着外门弟子每月的灵石配额，以及……某些不该存在的空白。
“戴安，你可知罪？”
温良抬起头，眼神轻蔑。
他没有看戴安的眼睛，而是盯着戴安袖口处那一圈被汗水浸透的麻布。
那里藏着剑。
一把被视为废铁的残剑。
“弟子知罪。”
戴安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他知道，辩解毫无意义。
今日若不能拿出足够的灵石，或者证明自己有其他的价值，按照青云宗外门的铁律，断指是唯一的惩罚。
而断了右手食指，就等于断了修行路。
对于靠灵气感知修炼的人来说，手指的残缺会扰乱经脉，从此沦为凡人。
温良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要他的前途。
杀鸡儆猴，震慑那些暗中不服管教的外门弟子。
更重要的是，填补他私吞公款留下的窟窿。
“知罪就好。”
温良冷笑一声，将半块灵石随手扔进旁边的钱匣。
“叮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没钱，那就用别的抵债吧。”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紫檀木桌，一步步走向戴安。
脚步声很轻，但在戴安听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温良停在戴安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这种香气掩盖了底下的一丝腐朽气息，就像温良这个人，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溃烂。
“听说，你手里还有把破铜烂铁？”
温良伸出左手，那只戴着青玉戒的手，直直地伸向戴安的衣袖。
他的意图很明显。
强行搜身。
如果戴安反抗，那就是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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