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青云宗玉京台的汉白玉阶上，雨水混着血水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卫牛站在台阶下，左手中指那根红线依旧在皮肉下搏动，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身体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脑海中那些亡魂的嘶吼声，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那是“清心大阵”在运转。
整个宗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这光芒看似圣洁，实则冰冷刺骨。
它净化一切“异端”，包括卫牛脑中那些关于掌门的记忆，以及他作为人的情感。
卫牛抬起脚，迈上第一级台阶。
膝盖发软，但他没有停。
净罪司的弟子们列队两侧，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不敢上前。
他们看着卫牛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具行尸走肉。
卫牛不想说话。
他只想走到那个高台上。
那里坐着掌门。
那里藏着真相。
也藏着仇恨。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冷是热。
卫牛的左手垂在身侧，中指上的红线逐渐变得透明，那是他在燃烧人性作为燃料。
他忘记了母亲的脸。
忘记了童年时那个温暖的怀抱。
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上去。
揭露。
毁灭。
玉京台顶，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掌门端坐在太师椅上，白袍胜雪，面容慈祥。
他看着下方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欣慰。
就像农夫看着终于成熟的庄稼。
“他来了。”
掌门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是彭掌柜的继任者，也是这次“清心大阵”的主持人。
老者低着头，不敢直视掌门。
“清理得干净吗？”掌门问。
“回宗主，‘清心大阵’已启动半个时辰，所有杂念皆被净化。”老者恭敬地回答，“除了……那个叫卫牛的。”
掌门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卫牛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脸。
温和，慈悲，神圣。
这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这就是那个用无数弟子的手指炼制丹药的人？
卫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想冲上去，撕碎这张伪善的面具。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滞在半空。
清心大阵的力量如锁链般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亡魂们在脑海中尖叫，试图冲破束缚。
但卫牛没有回应。
他主动切断了与亡魂的联系。
为了对抗大阵，他必须放弃人性。
放弃记忆。
放弃自我。
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左手中指的红线彻底断裂。
那一格，动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