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的石阶被雨水浸透，滑腻如蛇鳞。
卫牛爬得很慢。
每一步，左手的断口都在抽搐。那里没有血，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皮肉间游走，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母亲的脸，忘了仇恨，甚至忘了为什么要爬上来。
脑海里只有一种本能：痛。
还有那枚丹药带来的、令人作呕的热流。
那是聚气丹。
或者说，曾经被称为聚气丹的东西。
它现在就在他的丹田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经脉，也烫穿了他仅存的人性。
“为了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空洞的意识深处。
只要活着，就能复仇。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仇人是谁，但那种被剥夺的愤怒，依然支撑着他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终于，他翻过了最后一道栏杆。
玉京台顶端，狂风呼啸。
掌门就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看着山下连绵的青城山脉。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场清洗现场的血腥，与他毫无关系。
卫牛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掌门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欣慰？
就像看着一件终于成型的艺术品。
掌门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来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雨。
卫牛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中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里曾经连着无数亡魂的记忆碎片，现在只剩下一道丑陋的疤痕，以及从中指根部蔓延至整条手臂的黑色纹路。
那是灵气反噬的痕迹。
也是“容器”成熟的标志。
“我的……丹……”
卫牛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苦。
掌门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礼貌的弧度，却让人毛骨悚然。
“丹？”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卫牛，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从来没有什么聚气丹。”
卫牛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开始剧烈翻涌。
药房里的暴雨。
彭掌柜冷漠的眼神。
手术台上的刀。
切断的手指落入血碗。
药渣堆积如山。
丹丸成型。
吞服。
热流。
最后，是彭掌柜尸体上的笑意。
那不是交易成功的喜悦。
而是猎物入网的满足。
“‘断一指换一丹’，不是规矩。”
掌门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是筛选。”
“青云宗需要飞升通道稳定。需要足够的怨念作为燃料，需要纯净的肉身作为载体。”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