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炼丹坊的废墟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卫牛站在中央，左臂垂落，那只曾经被悬在刀口、落入血碗、混入药渣、化为丹丸、吞入腹中、最终在经脉中化作异样热流的中指，此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
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根手指，指甲如钩，闪烁着寒光。
它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兵器。
彭掌柜退至墙角，金丝眼镜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手中的银秤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卫牛，你疯了。”
彭掌柜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圆滑，“这是宗门禁地，私自引爆灵材库存，按律当斩。你若现在停下，我或许还能保你不死。”
卫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火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劣质丹药上。那些丹药表面泛着诡异的灰绿色光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用断指残渣提炼出的次品。
也是彭掌柜维持暴利、清洗罪证的证据。
“阿牛……回家吃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来自傀儡，而是来自卫牛的脑海。
母亲温柔慈爱的语调，与眼前血腥残酷的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卫牛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行咬紧牙关，将那股撕裂灵魂的痛楚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那些死于劣质丹药下的冤魂，通过这根中指，传递给他的记忆碎片。
每一粒丹药里，都藏着一个破碎的灵魂。
而现在，这些灵魂在欢呼。
它们在等待一个出口。
卫牛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划过身旁的药炉边缘。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疤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喊道：“掌、掌柜……别、别冲动……这、这可是三、三百斤‘凝气散’……炸、炸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彭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按下腰间的一个黑色机关。
“既然你不想活，那就一起陪葬。”
轰！
地面剧烈震动。
无数细小的火符从地板缝隙中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仓库。
高温瞬间升腾，药炉内的灵气开始暴动。
灰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彭掌柜冷笑一声，转身欲走：“卫牛，你以为你能挡住天劫？宗门的大长老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会死得比这些人更惨。”
他说得没错。
青云宗的高层援军正在赶来。
他们不会在乎真相，只会在乎“稳定”。
只要这里变成一片废墟，只要卫牛成为众矢之的，彭掌柜就能洗清所有嫌疑。
这就是规矩。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卫牛看着彭掌柜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邪恶的气息在体内奔涌。
左手中指的黑色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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