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落地。
清脆，冰冷。
彭掌柜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泛黄的指骨。
那指骨苍白，关节处有着被强行撕裂的粗糙断口。
正是卫牛的那根左手中指。
此刻，它不再属于卫牛。
它成了彭掌柜案头的一件玩物，一枚证明“交易”完成的印章。
卫牛站在丹炉旁，浑身湿透。
黑色的鳞片顺着他的左臂蔓延，像是一层丑陋的痂。
痛。
骨髓里的痛。
那根中指在经脉中化作的热流，并没有带来聚气丹 promised 的力量。
它变成了一股冰冷的毒火，烧灼着他的神经。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卫师弟，别来无恙。”
彭掌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波澜。
他轻轻吹去指骨上的一点灰尘。
“你破坏阵法，污染核心，按律当斩。”
声音圆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但本掌柜惜才。只要你点头，承认这是‘自愿献祭’，这笔账，就平了。”
他把指骨放在天平的一端。
另一端，放着一颗漆黑的丹药。
聚气丹。
劣质，有毒，甚至含有微量尸毒。
但在青云宗的外门药房里，这就是救命的神药。
也是控制弟子的锁链。
卫牛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看着那颗丹药。
他知道那是次品。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吃，今夜就会经脉寸断，变成废人。
而变成废人，意味着被扔出宗门，喂狗。
生存，还是尊严？
在这个黑市炼丹坊，尊严是奢侈品。
活着，才是硬道理。
“我要证据。”
卫牛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
三个字的重量，压得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彭掌柜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证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的袖口。
“卫师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在这里，规矩就是证据。”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一具“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由无数断肢、残肉缝合而成的怪物。
手臂粗细不一，有的细如枯枝，有的粗如大腿。
皮肤呈现出死灰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和卫牛左手蔓延出的黑色鳞片，一模一样。
怪物缓缓抬起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
嘴里，密密麻麻地嵌着数百颗牙齿。
有些尖锐，有些扁平。
那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弟子的牙齿。
怪物张开嘴，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刺耳，恶心。
“这是……”
老疤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想吐，却只能发出干呕的声音。
他曾因拒绝断指而被惩罚，对此心有余悸。
他没想到，惩罚的终点，竟然是这种地狱般的景象。
“这是‘聚灵傀’。”
彭掌柜得意地介绍。
“收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的断肢，融合了他们的怨念和记忆。”
“它是完美的炼丹原料，也是完美的守卫。”
他指向卫牛。
“现在，让它教你，什么是规矩。”
怪物动了。
它没有脚，而是靠无数细小的触须在地面上蠕动。
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便扑到了卫牛面前。
一只由三条手臂拼凑而成的巨手，狠狠抓向卫牛的胸口。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上一任受害者的指甲。
指甲漆黑，锋利如刀。
卫牛侧身躲过。
衣袍被划破，一道血痕渗出。
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变成了黑色。
那是邪气入侵的迹象。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砍在怪物的手臂上。
刀刃切入腐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它只是晃了晃身体，那只被砍断的手臂竟然迅速重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