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宿舍，窗棂破败。
夜风像钝刀，一下下刮着卫牛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左手的断口处，那枚“聚气丹”正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是温润的暖流。
是烧红的铁水。
沿着断裂的经脉，疯狂地向下蔓延。
卫牛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想吐。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
这栋宿舍楼里，还住着几个同样落魄的外门弟子。
若是引来管事，或者更糟——引来彭掌柜的人，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抬起右手，死死按住左臂。
指尖颤抖。
透过薄薄的衣袖，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所过之处，肌肉在痉挛，在扭曲。
像是在被某种东西啃食。
又像是在……重塑。
卫牛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中指已经不见了。
切口平整，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那股黑色的邪气，已经将伤口处的血液全部吞噬、凝固。
剩下的，只有一截灰白色的指骨茬。
以及，从指骨茬延伸出来的一丝极细的黑线。
那黑线，正顺着手臂的脉络，向心脏方向攀爬。
一寸。
两寸。
三寸。
每爬动一分，卫牛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剧痛中，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药房里的画面。
彭掌柜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那杆精致的银秤。
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话：
「规矩就是规矩。断一指，换一丹。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
卫牛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如果真是好丹药，怎么会带着这种蚀骨的寒意？
如果真是救命药，为什么服用后，经脉不仅没愈合，反而出现了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个黑点。
那只眨动的眼睛。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丹药里的东西，活了。
它在找宿主。
或者说，它在找……容器。
卫牛猛地闭上眼，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气。
那是他在入门时，拼命修炼得来的基础。
如今，这点灵气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必须用。
用来压制那股邪气的扩张。
灵气与邪气在经脉中碰撞。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水滴落入滚油。
卫牛浑身剧烈颤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那股邪气就会彻底接管他的身体。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卫牛。
而是彭掌柜炼丹炉里，又一个不知名的“材料”。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沉的靛蓝。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卫牛感觉体内的热度稍微退去了一些。
那种即将爆裂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弱。
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暂时。
但代价是什么？
他再次看向左手。
那道黑色的纹路，并没有消失。
它停止了向上攀爬，而是盘踞在了断指的根部。
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一只蜷缩的虫子。
又像是一个封印。
卫牛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图案。
冰凉。
坚硬。
不像血肉。
倒像是……金属。
他心中一动。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丹药中的邪气，竟然将他的骨头异化了？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聚气丹。
而是一种炼体邪术的媒介？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像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卫牛浑身一僵，瞬间警觉起来。
他迅速翻身，背靠墙壁，右手摸向枕边那把生锈的铁片。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没有人能进来。
这间宿舍虽然破旧，但门锁完好。
除非……有人有钥匙。
或者，有人根本不需要钥匙。
卫牛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地面。
听不到脚步声。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窗户。
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在桌面上。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灯火摇曳。
而在灯火旁边，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