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风很冷。
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气和霉味，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卫牛身上的冷汗一阵发紧。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断口。
那里没有血了。
伤口已经凝固，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但在那层痂下面，却像是有烙铁在烫。
灼热。
不是经脉修复时的温热，而是一种粘稠、沉重，带着某种腥甜气息的热流。
它不像灵气那样纯净透明，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缓慢地晕染开来。
卫牛闭着眼，试图运转《青云基础诀》。
这是外门弟子最基础的功法，讲究周天循环，气走任督。
通常来说，聚气丹的药力会在半个时辰内散开，融入四肢百骸。
但现在，那股药力停住了。
它卡在左手手腕上方三寸的地方，也就是曾经连接中指的位置。
“呼……”
卫牛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他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借着走廊尽头昏黄的油灯光芒，他看见自己的左手手背下，隐约有一道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那纹路极细，像是一条蚯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每搏动一次，那股灼烧感就强烈一分。
“不对劲。”
卫牛低声自语。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知道这丹药有问题。
彭掌柜卖给他的，从来都不是正经的聚气丹。
那是用劣质灵草残渣，混合着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炼制的“废料丹”。
便宜，有效，但副作用极大。
以前他以为，所谓的副作用不过是灵力驳杂，容易走火入魔。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卫牛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再次尝试引导那股力量。
他想象着一条河流，从丹田出发，流向手臂。
然而，当那股暖流触碰到左手断指处时，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呃！”
一声闷哼从齿缝间漏出。
卫牛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剧痛。
比断指时还要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穿了神经。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脑海中，那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漆黑的密室。
硫磺味。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还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血肉为引，魂灵为柴……”
卫牛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些画面。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廊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药房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药杵捣碎灵草的声音。
咚。
咚。
像是某种倒计时。
卫牛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
那是他刚才在药房里，偷偷扯下来的衣角。
他将破布缠在左手的断口上，用力勒紧。
布料摩擦着粗糙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但这刺痛让他清醒。
他透过破布的缝隙，看向那只残缺的左手。
中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道黑色的纹路。
它似乎更深了。
原本只是皮下隐约可见，现在竟然透出了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就像是指甲盖变成了黑色一样。
不，比那更恐怖。
因为它在生长。
卫牛惊恐地发现，那道黑色纹路的末端，正对着空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它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血肉。
“冷静。”
卫牛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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