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外门药房的青石阶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卫牛跪在台阶下，左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早已结痂，隐隐透出暗红的血渍。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药房那扇半开的木门上。
门内，昏黄的灵灯摇曳不定，将彭掌柜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副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层冷冽的反光，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出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卫牛的耳朵里。
卫牛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体内那股刚刚平息的热流便会在经脉中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那是聚气丹的药力在游走，也是代价留下的烙印。
他走进药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混合着草药的苦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这种味道让卫牛胃部一阵痉挛，但他强行压下了呕吐的冲动。
老疤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看到卫牛进来，他浑身一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卫牛对视。
彭掌柜站在巨大的黑铁药炉前，手中把那杆精致的银秤摆弄得叮当作响。
秤星在灯光下闪烁，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东西带来了？”彭掌柜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卫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颤抖。
他将小包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彭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那个小包。他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放在了银秤的一端。
另一端，放着一颗丹药。
丹药呈暗紫色，表面光滑如镜，但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黑色絮状物在缓缓流动。
“称一称。”彭掌柜说道。
老疤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指悬在秤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愣着干什么？”彭掌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规矩就是规矩。少一分，都不行。”
老疤哆嗦着，轻轻放下了秤砣。
银秤的横梁微微晃动，最终停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严丝合缝。
“成色不错。”彭掌柜拿起那颗丹药，在指尖把玩着。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死死盯着丹药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这次的‘原料’很新鲜。”
卫牛盯着那颗丹药。
他知道，这颗丹药里，有一半的成分，是他自己的中指。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根手指被切断，落入血碗，经过高温熬煮，过滤掉杂质，最终提纯成了这枚暗紫色的丹丸。
彭掌柜特意强调的“新鲜血肉”，指的正是这种未经冷冻、保留着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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