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炼药室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陈旧的血垢与新割的肉香混合后的味道。卫牛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左手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盯着中央那口黑铁药炉，瞳孔深处映着炉火跳动的幽蓝光芒。
彭掌柜站在炉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他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银镊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挑选珠宝，而不是处理血肉。
“看着。”彭掌柜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外门的规矩，断指入药，讲究一个‘鲜’字。时辰过了，药效就废了。”
老疤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不敢看卫牛，也不敢看彭掌柜，只是机械地往炉膛里添着柴火。火光映照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卫牛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药炉。
他知道彭掌柜在拖延时间。劣质丹药需要更长的熬制时间来去除杂质，但彭掌柜故意加快了火候，导致药性不稳定，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炉盖缝隙中渗出。
这不是失误。这是警告。
卫牛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他想起刚才在血碗中看到的紫光，那层诡异的色泽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如果这丹药有问题，他吞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不吞，他就是废人。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
“还愣着做什么？”彭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卫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的中指，已经进炉了。”
卫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顺着彭掌柜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银镊子的尖端，夹着一截惨白的东西。
那是他的左手中指。
指甲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指骨断裂处呈现出新鲜的暗红色。它被悬在半空中，距离沸腾的药液只有寸许。热气蒸腾而上，将那截断指熏得有些模糊。
这就是代价。
第一章，刀悬头顶；第二章，血碗沉浮；第三章，它终于混入了药渣。
卫牛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物化的绝望。在他的手指曾经存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虚无。而那根手指，即将化为救命的丹药，或者催命的毒药。
“掌柜的……”卫牛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火候，是不是太急了？”
彭掌柜眉头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急？外门弟子的经脉脆弱，不靠猛药冲击，怎么打通？”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再说了，你这只手，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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