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黑铁门隔绝在外，药房内死寂得只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卫牛没有哭喊。
他在刀锋落下前的一瞬，强行压下了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惨叫。这种极致的忍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他盯着彭掌柜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试图从那冰冷的镜片后读出哪怕一丝人性的波动。
但没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或者一袋待称重的灵米。冷漠，精确，且毫无波澜。
“为什么？”卫牛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这是他在剧痛中挤出的唯一一句话。
彭掌柜手中的动作未停，银秤的指针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标准化的弧度，那是常年混迹于利益场中练就的假笑。
“外门弟子，命如草芥。”彭掌柜淡淡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背诵宗门规章，“你卖指，我给药。公平交易，何来怜悯？你若想谈感情，去内门找那些元婴老怪。在这里，只有规矩。”
他说的是实话。
在青云宗，底层弟子的血肉就是流通货币。断指换丹，看似残酷，实则是维持这个庞大修仙机器运转的低成本润滑剂。彭掌柜不需要怜悯，他需要的是稳定的供应链和绝对的服从。
卫牛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质问都是徒劳。在这个地方，软弱是原罪，冷静才是生存的唯一筹码。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彭掌柜脸上移开，落在那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血碗上。
碗是特制的青瓷，内壁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装饰，而是为了吸收断指中残留的微弱灵气，防止其污染药房内的其他药材。这也是彭掌柜所谓的“清理库存”的一部分——那些被切下的肢体，并不会被随意丢弃，而是会被回收，提炼出最后一点价值。
老疤站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手里捧着一块浸透了药酒的白布，却不敢上前。他的眼神躲闪，余光瞥向门口那两个黑袍执法者，又迅速缩回视线。
“递……递过来。”彭掌柜冷声道。
老疤哆嗦着上前两步，将白布轻轻放在手术台边缘。他的手指触碰到卫牛冰冷的手背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一般。
卫牛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指静静躺在血碗中。
鲜血顺着切口缓缓流出，滴落在青瓷碗底。那血液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黑色，而非正常的鲜红。这是经脉受损、灵气淤积的标志，也是劣质聚气散即将引发反噬的前兆。
但他顾不上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无感。左手的中指不见了，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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