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柳七坐在石桌前，左手平摊在粗糙的麻布上。
那根小指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通往炼气四层唯一的钥匙。
彭管事站在桌对面，青色长袍一尘不染。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泛着冷光，那是执事堂权力的象征。
“签了它。”
彭管事推过一张羊皮纸。
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线条，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契约的标题只有四个字：《残损兑换》。
下方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以血肉为引，换大道之基。违者，魂飞魄散。*
柳七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他知道，一旦落下这一笔，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
如果不能突破炼气三层，等待他的将是沦为凡人奴隶的命运。
在那之前，他会被剥夺修为，打碎经脉，扔进矿坑做苦力。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血腥。
“时间不多。”
彭管事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黑市那边催得很紧。赵铁师兄也在外面等着看热闹呢。”
提到赵铁，柳七的眼神冷了几分。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阿谀奉承的同门师兄，此刻正躲在门外，等着看他这个“傻子”如何自断肢体。
赵铁曾嘲笑他太老实，不懂变通。
如今，他却成了最想看柳七出丑的那一个。
因为赵铁知道，彭管事最喜欢收服那些走投无路、不得不卖命的狗。
“动手吧。”
彭管事从袖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刀。
刀身布满锈迹，刀刃却磨得锋利无比。
这是专门用来切割肉体的工具，为了不让血液飞溅污染契约，刀柄上缠满了吸血的粗麻布。
“记住，”彭管事的语气变得尖细而圆滑，“一刀切断。若是留有余孽，或者试图隐瞒灵根受损的程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柳七沉默地接过铁刀。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刺痛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将刀锋抵在小指的根部。
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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