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刀很沉。
柳七握不住它。
不是手劲不够，是那股子从刀柄渗进来的寒意，像毒蛇的信子，顺着掌心的纹路往骨头缝里钻。
这刀锈迹斑斑，刃口却磨得极薄，泛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冷光。
那是执事堂特制的“断缘刀”。
专门用来切断人与过去最后的联系。
彭管事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透着股阴森的幽光。
他眯着眼，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虚伪笑意，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怎么？手抖了？”
彭管事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
赵铁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凑近：“七弟，别怂啊！切了就是一枚筑基丹的购买资格，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看我这双手，要是能换这个，我连大拇指都给你剁了！”
他说得轻松，眼神却在彭管事脸上贪婪地扫视。
他在讨好。
也在庆幸自己没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柳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契约。
纸上写着《外门残损兑换契》五个大字，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在契约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被朱砂印章盖住了一半。
那印章鲜红如血，印文扭曲，像是一张痛苦的人脸。
柳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印文。
三个月前，他在矿坑深处见过类似的痕迹。
在那具被挖出灵根、只剩干枯躯壳的尸体指尖上，刻着同样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是枷锁。
一旦落下，灵魂便有了归属。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死。
“时间不多。”
彭管事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黑蛇那边催得紧。若是半个时辰内见不到‘诚意’，这契约作废，你也别想活过今晚。”
柳七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他举起右手，颤抖着握住刀柄。
左手的小指孤零零地伸在石桌上。
苍白，瘦弱，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是他的手。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刀锋贴近皮肤。
冰凉的感觉瞬间炸开。
柳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父亲咳血而死时那双浑浊的眼睛。
想起了母亲投井前那绝望的背影。
如果现在退缩，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凡人奴隶，生不如死。
“动手。”
彭管事低喝一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