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醉仙楼后院的废墟中，积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雷声轰鸣，掩盖了骨骼碎裂的余音。
秦川靠在残破的石柱旁，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摇。断指处的伤口没有止血，黑珠的力量强行封住了经脉，却止不住那股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玉簪。
那根生母留下的遗物，此刻已碎成三截。最完整的一截还带着裂纹，上面刻着的逃生密道图，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旁边，是一枚被踩进泥里的假币。
粗糙的纸浆质感，边缘卷曲，沾满了黑市掌柜施万金皮鞋上的泥泞。
这是“试金石”。
施万金用来测试客人底细的工具。
秦川捡起那枚假币，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表面。
他在赌。
赌施万金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这枚假币的存在，更赌施万金害怕账本上的秘密泄露。
“你赢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施万金从废墟深处爬出。
他那身锦缎长袍早已破烂不堪，脸上那道曾经挂着轻蔑笑意的嘴角，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不是赤金扳指，也不是武器。
而是一本泛黄的账本。
账本的最后一页，墨迹未干，赫然写着：“秦川，已收。”
但在“收”字后面，有一行刚刚被涂改过的痕迹。
原本清晰的字迹被黑色的墨团覆盖，像是有人试图抹去这段记录，却又因为慌乱而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那是勾结内门长老、私吞宗门资源的证据。
也是施万金的命门。
秦川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忍受右臂缺失带来的眩晕感。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柄折断后依然挺立的刀。
“筑基丹。”
秦川开口。
声音低沉，急促，带着血腥味。
他没有看施万金，而是盯着那本账本。
“交出丹药，否则，这本账本会出现在执法堂的面前。”
施万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你想干什么？”
施万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回响，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枚引爆符箓。
醉仙楼的地下密室连接着整座建筑的灵脉核心。
一旦引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修士，都将化为飞灰。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秦川。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施万金冷笑一声，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童叟无欺，是黑市的规矩。”
“但规矩，是由强者制定的。”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引爆符。
一道刺眼的红光瞬间亮起，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既然你得到了‘源’的力量，那就用你的血肉，来祭奠这新秩序的诞生吧！”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火焰，向四周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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