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醉仙楼坍塌的梁柱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秦川站在废墟中央，右袖空荡荡地随风飘摇。
断指处的伤口早已止血，结出一层暗红的血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却随着雨水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抬起左手，握紧那枚从施万金手中夺来的黑市掌柜令牌。
令牌冰凉，上面刻着的“欺诈者”三个字，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
在他对面，执法队队长赵无极单膝跪地。
周围数十名银甲执法队员，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跪拜姿势。
没有人起身。
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和铠甲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秦川的目光落在赵无极手中的徽章上。
那颗漆黑的珠子，在雷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与秦川体内那颗黑珠，同源。
“为什么？”
秦川的声音很低，带着血腥气，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问罪，只是陈述事实。
赵无极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因为规矩。”
赵无极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秦川眉头微皱。
“什么规矩？”
赵无极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右手，轻轻抚过胸前的徽章。
指尖划过那颗黑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青云宗立派三百年，靠的不是正道盟约，而是平衡。”
赵无极站起身。
周围的执法队员也随之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们退后两步，给秦川让出了一条路。
但这并不是放行。
而是一种更冰冷的隔离。
“黑市是青云宗的影子。”
赵无极继续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负责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变数。”
秦川冷笑一声。
“所以，我成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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