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施家宅邸侧院破损的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川像一只湿透的野狗,趴在账房外的窗棂阴影里。
右手的断口处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顺着袖管往下淌。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内透出昏黄的烛火,光晕在墙上投下一个佝偻的影子。
那是老鬼。
黑市唯一的鉴定师,也是施万金最锋利的刀。
秦川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欠条。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斑驳,但那个鲜红的“执法堂”印章,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施德厚死了五年。
这张欠条却夹在猪圈的墙缝里,带着执法堂的禁制印鉴。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或者是……证据。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他必须进去。
施万金以为断了他的手指,就能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但他错了。秦川要的不是命,是底牌。
只要拿到施家的账本,证明这枚假币背后的势力关联,他就能撕开黑市的铁律。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他身形微动,脚尖轻点窗台,无声无息地滑入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丹药的苦涩气息。
老鬼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桌后,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仔细擦拭着一枚玉簪。
那是秦川母亲的遗物。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枚玉簪被施万金砸得粉碎。
此刻,它却被完好无损地摆在桌上。
秦川瞳孔骤缩。
老鬼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并没有看向秦川藏身的方向,而是对着空气淡淡说道:“掌柜说,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秦川没有出声。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还剩下最后三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枚用来保命的爆裂符。
他需要靠近账本。
老鬼放下白布,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汁。
他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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