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中央控制塔顶层的防爆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霍青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左臂高高举起。那只曾经属于人的左手，此刻已彻底透明化。血管如蓝色的蚯蚓在皮下扭曲，神经裸露在外，闪烁着病态的微光。
最前端，是左手食指的指甲盖。
它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血色和光泽，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晶体，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甲床上撕扯下来后留下的残骸。
那是他过去六章里，一点点失去的东西。
现在，这块晶体正在碎裂。
细小的粉末从指尖飘落，还没落地就被空气中的静电吸附，化作红色的数据流，汇入霍青掌心的芯片接口。
“还在挣扎吗？”
石监工站在三米外，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他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秒表，指针走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给霍青的生命倒计时。
“你的终端离线了。”石监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全城骑手的信号都被你切断了。你以为你在唤醒他们？不，你只是在制造混乱。”
霍青没有说话。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能眨眼。
一旦闭眼，意识就会断开连接。
他要做的，是利用这只正在瓦解的手，接入城市交通中枢的备用电源。只有重启断网的骑手终端，才能确认那个“强制唤醒信号”是否真的送达。
如果失败，他就是违约者。
如果成功，他就是叛徒。
无论哪种结果，代价都是这条命，以及这只手。
“看看周围。”石监工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青艰难地转过头。
大厅的入口处，挤满了人。
不，准确地说，是挤满了一群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员。
他们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滴落，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抬起手臂，指向屏幕，然后放下。
僵尸骑手。
系统在被切断主网后，自动激活的防御协议。
它们不知道痛，不知道累，更不知道什么是人性。它们只遵循一个指令：清除异常节点。
霍青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踩在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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