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萧默贴着墙根移动，呼吸压得极低。他的皮鞋底沾着污泥，每一步都踩在油污与积水的混合层上，滑腻感顺着脚心爬上来，像某种冰冷的触手。
他必须去员工休息室。
袁明离开处理区后，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休息间。那里是监控盲区的边缘，也是唯一能接触到那个密封袋的地方。
萧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刚才在操作台时，他感觉到那只断指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失温意味着细胞活性下降，DNA链开始断裂。如果袁明现在就开始“净化”，那么无论那里面装的是真样本还是替身，原本的证据链都会在这一小时内彻底模糊。
他不能等。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靠近一盏盏亮起，惨白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味道，这是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气味——一种被系统强行定义的“洁净”下的腥臭。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
门牌上的编号闪烁着微弱的红光：E-03。
萧默停在门前，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机械臂运转的声音，也没有高压蒸汽的嘶鸣。只有一声轻微的、打火机齿轮摩擦的脆响。
*咔哒。*
紧接着是一阵烟草燃烧的闷响。
是老陈。
萧默的心沉了下去。老陈通常在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或者至少应该在更衣室换衣服。如果他坐在休息室里抽烟，那就意味着袁明提前锁定了这个区域，并且……有人在这里守着。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
敲门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行踪。而在《生物组织无害化处理条例》第42条中明确规定：非工作时间进入核心作业区周边设施，视为潜在违规携带行为。
萧默收回手，转而看向门缝下方。
一道昏黄的烟头火光在阴影中忽明忽暗。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一只粗糙的手夹着香烟，指关节处有着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白斑。
那是老陈的手。
萧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试图让表情看起来只是疲惫而非惊恐。他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工装领口，确保上面的工牌端正地挂着。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的掩盖下依然清晰。
门内沉默了两秒。
随后，门锁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二手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老陈身上那股熟悉的、类似陈旧铁锈的气息。
老陈坐在一张掉皮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记录板——不是袁明那种崭新的电子板，而是一本破旧的纸质笔记本。他的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目光并没有立刻落在萧默脸上，而是先扫过了萧默身后的走廊，确认无人跟随后，才缓缓抬起眼皮。
“你迟到了。”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萧默愣了一下。他没有迟到，甚至可以说是赶得太早。但他明白老陈的意思。这里的“迟到”，指的是违背了某种看不见的节奏。
“主管让我做DNA筛查。”萧默低声说道，习惯性地用技术术语来掩饰内心的紧张，“我需要去洗手池清理一下残留物，顺便……休息一下。”
他在撒谎。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洗手池吗？不，他需要的是时间，以及一个解释的机会。
老陈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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