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萧默站在C区自动分拣线的末端，脚下的防滑靴底打滑了一瞬。他迅速调整重心，右手死死攥着那件深灰色的清洁工制服下摆，指节泛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味，这是新沪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气息——一种被文明强行剥离后留下的余烬味。
“Sample-09。”
袁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得像是一块冻硬的猪肉。他没有看萧默，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压抑某种愉悦的信号。
萧默没有回头。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视线接触，都会被袁明解读为心虚或挑衅。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那台蓝色垃圾桶上。桶身依旧贴着醒目的标签：【可回收-有机 | 仅限无活性组织】。但在那层塑料薄膜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主管，”萧默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修饰过的颤抖，“根据《生物废弃物处理规范》第14条修正案，对于‘来源不明’的组织样本，必须进行二次PCR检测以确认降解状态。直接归类为恶意丢弃，可能导致行政复核延迟今晚的排放配额。”
他在撒谎。所谓的“二次PCR检测”根本不存在于现行的操作手册中。这是他利用袁明对“零违规”记录的病态执着，编造出的一个程序性障碍。只要能让流程卡住哪怕一分钟，他就有机会把断指拿出来。
袁明终于抬起头。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扫过萧默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右手上。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定？”袁明问。
“不，我是在维护系统的严谨性。”萧默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如果这真的是‘Sample-09’，而它并非来自登记病人，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上游环节有漏洞。我现在取出它，是为了配合您完成溯源调查。否则，一旦它在焚烧炉里燃烧，所有证据都将化为灰烬。您也不想背上‘销毁关键证物’的嫌疑吧？”
这句话戳中了袁明的软肋。袁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他举起记录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老陈，”袁明突然喊道。
角落里，正蹲在地上擦拭传送带油污的老陈愣了一下。他沙哑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抹布，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老陈的脸上满是疲惫，眼角的皱纹里嵌满了洗不净的黑泥。他是这里资历最深的技工，也是唯一知道袁明私下用废弃生物组织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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