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主控室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许默靠在断裂的承重柱旁，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
那里没有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
它正顺着皮肤纹理向外渗透，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试图钻进周围的空气里。
温度很高。
不是发烧那种燥热，而是像体内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块，正在缓慢地熔化骨骼。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台曾经不可一世的“合规扫描仪”，此刻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
它的金属外壳已经扭曲变形，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几分钟前，这堆废铁还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宣告着他的死刑。
但现在，它安静了。
就像一头被抽干了血液的野兽，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许默抬起脚，靴底碾过散落的芯片和线缆。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键盘。
屏幕是黑的。
但他知道，数据并没有消失。
那些被傅主管试图掩盖的真相，那些关于非法基因实验的记录，已经通过他刚才强行注入血液时建立的临时通道，上传到了城市的公共监控网络。
这是一场豪赌。
他用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作为载体，将这台机器的核心代码变成了病毒。
只要连接还在，真相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代价是什么？
许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雷声。
那是无数人的低语。
有人哭泣，有人尖叫，有人在绝望中祈祷。
这些声音不属于他。
它们来自那些被这台机器扫描过的人。
林婉。
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的记忆碎片，正随着基因的突变，强行挤进他的大脑。
【警告：神经同步率超过40%。】
【警告：自我认知模块受损。】
系统残留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许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些记忆就会彻底淹没他。
他会变成另一个怪物，一个只记得痛苦和仇恨的空壳。
他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接入主服务器。
将直播信号放大到全城。
许默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左臂上的血管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在敲击着一面看不见的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疼痛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钝重的压迫感。
他走向大厅中央的主控终端。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数据线，直通大楼的外部广播节点。
只要插上去，所有的摄像头、所有的屏幕，都会看到这一幕。
看到傅主管的罪行。
看到这个世界的腐烂。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许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傅主管。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此刻正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的西装沾满了污泥和血迹，眼镜碎了一半，露出那只惊恐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枪口指着许默的后背。
“停下。”
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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