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穹顶的混凝土上,声音闷得像重锤敲击胸腔。
许默没有停留。
隔离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液压锁死的声音切断了他与傅主管绝望眼神的最后联系。
他转身撞开侧面的检修通道门,跌进充满霉味和铁锈气的黑暗里。
这里不是路,是这座巨大垃圾处理厂的食道。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频闪的光线将管道上的水珠切割成无数破碎的银针。
许默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按下自毁开关时,那股反冲力让他的神经末梢还在灼痛。
但他不能停。
广播信号虽然发出,但傅主管手里握着干扰源的控制权。
只要那台老旧的“合规扫描仪”核心模块还连着主电源,数据就会在半途被过滤、篡改,最终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许默要做的,是在信号彻底中断前,物理切断那个模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刀刃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不是手术刀,粗糙、钝重,带着清洁工特有的污渍。
但他用这双手,已经习惯了在垃圾堆里寻找真相。
前方是通风井的入口。
狭窄,陡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是生物废弃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后的味道,混合着臭氧和烧焦的塑料味。
许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他攀住梯子,开始向上攀爬。
每向上一步,脚下的积水就溅起一层浑浊的泡沫。
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沿着墙壁蜿蜒而下,像是这座建筑流出的黑色血液。
爬到一半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下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绿色的气体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毒气。
傅主管启动了备用防御程序。
这种神经毒素无色无味,但在高浓度下会迅速麻痹肌肉,让人在窒息前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许默屏住呼吸,捂住口鼻,手指死死扣住梯子的横杆。
他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了骨髓。
那是之前高压电击留下的后遗症。
在这潮湿、导电性极佳的环境里,每一次触碰金属,都在加剧神经的损伤。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开,他就会掉进下面的毒气池中,成为另一袋需要被清理的“违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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