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穹顶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金属。
许默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上，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那截断指就躺在他手边，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即便已经死亡多时，指尖的肌肉纤维仍在进行微不可察的抽搐。
那是活体组织残留的最后一点执念。
也是罪证。
“把东西交出来。”
傅主管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手里拿着一份《生物废弃物合规处理条例》，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成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没有带枪。
在这里，枪是违规的。安保人员只能使用电击棍和约束带。这是公司的规矩，也是傅主管最擅长的武器——用规则杀人，还要让你觉得是你自己违规。
许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台彻底报废的“合规扫描仪”。
它的外壳已经被高温熔毁，露出了底下隐藏的非法基因序列读取器。黑色的电路板像是一具被剖开内脏的尸体，裸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第一章，它扫描出断指的生物活性警报；第二章，被傅主管强制重置为‘误报’模式；第三章，许默偷偷改装传感器以捕捉更多数据；第四章，扫描结果被黑客远程篡改显示‘正常’；第五章，许默启动物理过载让扫描仪爆出乱码；第六章，扫描仪彻底烧毁，露出底下隐藏的非法基因序列读取器。
现在，它死了。
但它的死，才刚刚揭开真相的一角。
傅主管走进了应急灯频闪的光圈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与周围腐烂发臭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皮鞋踩在一滩混合了血水和垃圾液的黑渍上，却没有丝毫停顿。
“许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傅主管停下脚步，距离许默只有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许默脸上混杂着汗水和灰尘的狼狈，也足够让他听到许默沉重的呼吸声。
“你在破坏公司财产。”傅主管举起手中的文件，轻轻拍了拍掌心，“更严重的是，你在试图掩盖一起……意外事故。”
“不是意外。”许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是谋杀。”
傅主管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谋杀需要证据。”他说，“而你现在手里，只有一堆废铁和一只死掉的手指。”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把它扔进焚化炉。”傅主管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红色金属桶，桶口喷吐着灼热的蒸汽，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火焰，“然后跟我走。我会帮你向董事会解释，这一切只是你的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
他在撒谎。
许默听得出来。
傅主管想要掩盖的不是断指的秘密，而是整个地下三层垃圾处理站的真实用途。这里处理的不仅仅是垃圾，还有那些无法见光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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