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烂味，像是过期的牛奶混合着铁锈。
许默推开沉重的防爆门，脚下的防滑靴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里比上面更冷。
应急灯的光线不稳定，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将堆叠如山的黑色垃圾袋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合规扫描仪”。
这台机器是他在休息室拼凑出来的最后希望。
外壳已经破裂，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一块还在微弱发光的蓝色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那是他刚刚从胃部芯片中提取出的原始数据。
99% 的匹配度。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也扎在他胃里那块正在溶解的生物样本中。
如果这个数据传不出去，今晚他就会变成一堆无人认领的有机废料。
傅主管不会给他开听证会。
他会把他扔进焚化炉，连同那些断指一起，烧成干净的灰烬。
许默走到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前。
这是连接外部云端的物理接口，也是整栋大楼唯一没有经过内网加密的出口。
他颤抖着手，将扫描仪的数据线插入终端。
指尖触碰到金属接口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违反《员工行为准则》第42条：严禁私自接入未授权网络。
但如果不做，他就死定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30%……50%……
许默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声响。
除了排水管道里流淌污水的声音，就是远处偶尔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很安静。
太安静了。
突然，屏幕上的进度条停住了。
原本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跳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一行行乱码迅速覆盖了上传界面。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弹窗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
【合规扫描仪状态：已重置为‘正常’模式。】
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敢落下。
这不是故障。
这是远程篡改。
有人切断了他的上传通道，并且反向修改了扫描仪的输出结果。
在那一瞬间，许默闻到了那股甜腻气味中夹杂的另一股味道。
那是臭氧的味道。
是高压电流通过短路元件时产生的焦糊味。
傅主管来了。
或者说，傅主管的手下已经控制了这里的网络节点。
许默猛地拔掉数据线，转身冲向旁边的垃圾桶。
他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哪怕是用嘴咬，也要把这段记忆刻下来。
但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傅主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在这充满污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像冰冷的刀片。
“许默。”
傅主管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垃圾处理站里产生了回音。
“你总是这么执着于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许默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手中的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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