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员工休息室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许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左手按着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合规扫描仪”。这台机器是他在清理B区垃圾时顺手带回来的残骸，外壳上的蓝色警示灯已经熄灭，只剩下裸露的电路板和几根断裂的光纤线。
他的右手正捏着一把微型螺丝刀，指尖稳定得像外科医生。
桌上的断指静静躺着，蓝色的荧光液体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层暗紫色的薄膜。它不再跳动，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依然透过空气弥漫开来。
许默知道傅主管为什么慌。
不是因为违规排放，也不是因为证据丢失。
是因为那只手指里藏着的东西，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改写宿主的基因序列。那不是污染，那是“覆盖”。
傅主管怕的不是死，是变成另一个自己，或者更糟——变成某种不属于人类范畴的东西。
许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袖口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吞下断指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细胞正在加速代谢，体温升高到四十一度，但意识却冷得像冰。
这是规则的反噬。
在这个城市，任何试图打破“合规”的行为，都会遭到生理层面的修正。
但他必须修好这台扫描仪。
只有重新读取断指的数据，才能知道那个基因序列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许默苍白的脸。
他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将一根从旧手机里拆下来的数据线接入扫描仪的主板接口。
这是违规操作。
根据《员工手册》第42条，严禁私自改装安保设备，违者立即开除并追究刑事责任。
许默不在乎。
他需要更高的采样率。普通的合规模式只能检测到生物活性警报，就像傅主管之前做的那样，把它标记为“误报”。
他要看到底层代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的字符开始滚动。
不是乱码，而是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数据流。
许默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数据流中有一个加密层，保护得非常严密。但这难不倒一个每天在垃圾堆里找零件的清洁工。他熟悉这些机器的每一个漏洞，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他输入了一串指令，强行绕过防火墙。
屏幕黑了一秒，随即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非法入侵。电力供应不稳定。】
头顶的灯光开始频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暴雨导致大楼电压波动，这超出了正常范围。
许默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现在断电，所有数据都会丢失，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如果不断电，过载可能会烧毁主板，甚至引发短路爆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上次巡逻还有三分钟。
傅主管的人应该马上就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