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像无数根冰冷的铁钉，狠狠凿进青云宗外门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
夏烬站在雨中。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右手大拇指的位置，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血肉。
断口处没有流血。
因为血早就流干了，或者说，被体内的灵脉强行吸干，逆流回了心脏。
剧痛像一条毒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夏烬。”
一声冷喝，穿透雨幕。
唐执事站在台阶高处。
黑色劲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身形。
袖口的银线云纹在雷光下闪烁，冷漠而刺眼。
他手里那柄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却让人心惊肉跳。
“外门末位，命由天定。”
唐执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你不仅灵根枯竭，还敢在考核碑前行此邪术？”
“这是欺师灭祖，是违逆宗门铁律。”
周围的外门弟子缩着脖子，窃窃私语。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恐惧战栗。
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夏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
指尖抵住额头。
那里曾经贴着一张罚单。
那张写着‘外门末位’四个大字的罚单。
此刻，它已经不再完整。
第一章，它完整贴在他额头，羞辱如烙铁。
第二章，被他拇指按碎一角，那是他第一次反抗。
第三章，暴雨冲刷去一半字迹，雨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第四章，随着血祭完全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第五章，残片上隐隐浮现出‘生’字的底纹，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第六章，它彻底消失。
只余空白。
和新生编号的渴望。
现在，这张残片不见了。
但它的一部分，还在夏烬的指缝间。
那是最后的一角墨迹。
带着血腥味。
带着不甘。
“我要改命。”
夏烬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短句。
决绝。
“你要做什么？”唐执事皱眉。
他手中的戒尺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面前的少年，气息变了。
不再是枯竭的废人。
而是……某种即将爆发的凶兽。
“撕碎它。”
夏烬说。
他猛地抬手。
不是撕向额头。
而是撕向虚空。
撕向那张并不存在的、却笼罩在他头顶的‘命运’。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崩断的声音。
夏烬的左手食指，狠狠按在考核碑上。
那块记录了所有弟子灵根资质的石碑。
碑面冰冷。
灵力流动的微鸣，在他指尖下震颤。
“你疯了！”唐执事瞳孔骤缩。
他知道规矩。
考核碑乃祖师所立，不可触碰，更不可篡改。
违者，削去修为，逐出宗门。
但夏烬不在乎。
他不在乎规矩。
他只在乎活下去。
“灵根被调换，注定无法通过考核。”
夏烬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唯有打破常规，才能求生。”
这句话，他说给唐执事听。
也说给自己听。
唐执事脸色阴沉。
他害怕。
他害怕夏烬知道真相。
害怕那个关于灵根调换的秘密，会牵连到自己。
更害怕这个看似废人的少年，背后藏着什么不可控的力量。
“拦住他！”
唐执事厉喝。
两名执法弟子冲了上来。
但夏烬动了。
他没有躲避。
而是迎着戒尺，撞了上去。
砰！
戒尺抽在夏烬的肩膀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夏烬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