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隔绝的世界。
唐默站在病床边，左手空空如也。
那只曾经捏着银针、如今只剩四根手指的手，正死死按在邹晚晴的胸口。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坏死组织特有的灰败色泽。
但他按压的节奏却稳得可怕。
一下，两下。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
“唐默！”
赵主任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他穿着洁白的刷手服，胸口别着海城第一私立医院主任医师的名牌。
此刻，那张名牌随着他颤抖的身体一晃一晃。
“立即停止你的违规操作！”
赵主任指着监护仪，手指几乎戳到唐默的鼻尖。
“病人已经恢复自主心跳！虽然微弱，但这是医学奇迹，不是你的‘邪术’功劳！”
“现在，立刻拔出那几根该死的针。”
“否则，我要以非法行医和破坏医疗秩序的名义，报警抓你！”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保安、护士、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在向这里汇聚。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钻进唐默的鼻腔。
他低着头，没有看赵主任，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邹晚晴苍白的脸上。
女孩的眼睫微微颤动，呼吸依然浅促。
那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药效还在起效，毒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如果现在拔针，刚才那九针积攒的气机就会瞬间溃散。
她会死。
比临床死亡更彻底的那种死。
“再给我十分钟。”
唐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只有五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请求。
这是一种命令。
一种来自底层野路子医生的、带着血腥味的命令。
赵主任气笑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尾的金属护栏。
“哐当”一声脆响。
“十分钟？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这里是海城最高端的医院！是法治社会！”
“你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在这里就是废纸！”
“我不管你是怎么让心跳复律的，只要那几根针还在，你就在制造医疗事故！”
“如果你不拔针，我就叫麻醉科过来，直接给你镇静剂，然后强制拔针！”
身后的护士小李吓得脸色煞白。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记录板，指节泛白。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偷偷瞥了一眼唐默那只残缺的左手。
黑色的坏死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无名指根部。
那种恐怖的黑，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吞噬剩下的血肉。
但她不敢看太久。
因为她的余光里，邹远正站在那里。
邹远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变了形。
塑料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邹远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默。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唐默没疯。
那个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唐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瞳孔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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