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唐默耳膜上反复切割。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邹远站在门外，那件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但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捏得指节泛白。
笔尖抵着掌心，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他看着唐默那只已经彻底黑透的左手，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愧疚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唐默接下来的动作而变得更加深沉。
唐默没有看邹远。
他的注意力全在邹晚晴苍白的脸上。
“赵主任。”
唐默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摩擦声。
“她的瞳孔开始散大。”
赵主任缩在门口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的长鸣。
那是临床死亡的标准宣告。
按照流程，他应该签字，应该通知家属，应该让尸体保持体面地离开这家海城最高端的私立医院。
但现在，那个民间医生正用一种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的手法，强行把邹晚晴的灵魂往回拽。
“唐医生……”赵主任咽了口唾沫，“病人已经……”
“闭嘴。”
唐默打断了他。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与此同时，邹远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规则的边界上。
他走到手术台旁，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印着“邹氏集团一级保密病历夹”字样的文件夹上。
那是唐默刚才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此刻，它就躺在邹晚晴的胸口下方，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邹远伸出手。
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把它给我。”
他说。
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命令，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强硬。
唐默的手按在病历夹上。
指尖虽然坏死，但力量还在。
黑色的指甲盖下，隐约可见血管爆裂后的淤紫。
“你想拿回去？”
唐默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
“里面有什么，比一条命还重要？”
邹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那是家族的商业机密，是海城医疗界的黑名单，是他花了无数心思才掩盖住的真相。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他在唐默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如果这张纸泄露出去，邹家不仅仅会失去声誉。
而是会崩塌。
“给我。”
邹远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手已经抓住了病历夹的边缘。
唐默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
一边是掌控着海城资本命脉的邹家家主，一边是即将沦为废人的民间神医。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
护士小李躲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她惊恐的脸上。
她忘了停止录制。
镜头微微颤抖，对准了这场无声的角力。
“放手。”
邹远低声喝道。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不是紧张，而是愤怒。
是对自己无法掌控局面的愤怒。
唐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身。
这一倾，重心完全压在左手上。
那只坏死的左手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剧痛瞬间袭来。
唐默的脸色更白了，但他的右手猛地发力。
不是抢夺。
而是碾压。
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同那只正在坏死的左手，一起压在了病历夹的一角。
邹远反应极快，想要抽回文件。
但太晚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