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VIP重症监护室。
断电来得毫无预兆，连备用电源启动的那声蜂鸣都显得苍白无力。
唐默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确认方位。
黑暗中，消毒水的味道变得刺鼻而沉重，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像一把冰冷的钩子。
“邹远，你疯了？”赵主任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带着明显的慌乱，“这是谋杀！如果晚晴小姐出事，邹氏集团要承担刑事责任！”
“闭嘴。”
邹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冷硬如铁，手里捏着的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计时。
“我要让某些人明白，在这个城市，规则是由活着的人制定的。”邹远淡淡说道，“唐医生，你的民间把戏该结束了。这里没有你的舞台。”
唐默没有回答。
他的世界只剩下触觉。
指尖传来的空气流动，告诉他病床的位置。
左手中指残留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那股坏死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让他整条左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必须在这一分钟内，找到正确的穴位。
封穴止血，延缓心脏衰竭。
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筹码。
护士小李的呼吸声很轻，却很急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唐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廉价且焦虑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拇指和食指并拢，探向邹晚晴的胸口。
皮肤冰冷，僵硬，像是摸到了一块生肉。
心跳已经停止三分钟。
黄金时间正在流逝。
每一秒，都是对生命的凌迟。
唐默的指尖在锁骨下方三寸处停留。
膻中穴。
不对。
那里是气海，需要补气，但此刻她的经脉闭塞，强行补气只会导致气血逆冲，爆体而亡。
他必须封住心脉的外溢，才能争取那一线生机。
神门穴。
手腕内侧。
唐默的手向下移动，触碰到了一只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戴着一只名表，表盘玻璃碎裂，渗出一丝血迹。
那是中毒的迹象。
毒物正在侵蚀她的血液，破坏凝血功能。
如果不尽快止住内出血，即便救回心跳，她也撑不过半小时。
唐默从口袋里摸出第三根银针。
针身冰凉，带着他指尖的血腥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腕部的脉搏位置——虽然已经没有脉搏，但经络的走向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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