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厂庆宴会厅的穹顶高得让人眩晕，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冷冷地钉在邹青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上。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混合着昂贵雪茄的味道，粘稠得让人窒息。
邹青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针。
红线缠绕的针尖早已磨得锋利，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地等待猎物的咽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沾着昨晚老陈递来的煤油灯留下的些许黑灰。
那是恐惧的味道，也是秘密的味道。
老陈颤抖的手，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句“有些账算不清的”，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拔不出来。
但他没有退路。
裁缝铺的招牌明天就要被摘下来，那块祖传的进口布料成了唐婉儿炫耀权力的道具，也成了她掩盖抄袭罪行的遮羞布。
邹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借过。”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挡住了去路，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里不是闲杂人等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人伸手推搡邹青的肩膀。
邹青没有反抗，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半步。
这一退，不是示弱，而是计算。
他在观察。
观察灯光的角度，观察人群流动的间隙，观察唐婉儿出现的路径。
就像以前在父亲身边学艺时，观察每一寸布料的纹理一样。
“小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青身体一僵。
是老陈。
老陈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佝偻着背混在送菜的工人队伍里。
他的眼神慌乱地在邹青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只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上。
“你疯了。”老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哭腔，“那是唐小姐，你动不得……”
“陈伯，”邹青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您给我灯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用它照亮什么吗？”
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声响。
最终，他只是颤巍巍地从保温桶里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塞进邹青手里。
“擦擦汗。”老陈说，“别脏了衣服，体面……体面最重要。”
说完，老陈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背影佝偻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邹青看着手里的白色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褪色的兰花。
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牌子。
原来，老陈一直在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才把它交出来。
这不是警告，是托付。
邹青将手帕折好，塞进兜里，握紧了手中的断针。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音乐声骤然变大。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唐婉儿来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红色职业套装，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上的鲜红甲油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她手里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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