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像是要将这未央宫偏殿的屋顶掀翻。
暴雨将至前的闷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
阮氏端坐在苏贵人寝殿暖阁的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素缎披风。
布料已经有些受潮，原本挺括的经纬变得绵软沉重，带着一种陈腐的霉味和冷香。
那是叶尚宫为了掩盖贪墨，特意用劣质丝线修补过的痕迹。
也是阮氏今日敢踏入这苏贵人寝殿的底气。
“妹妹这身子骨，倒是比传闻中还要硬朗。”
苏贵人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目光却如钩子般刮过阮氏的脸。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衬得肤色惨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典型的看戏姿态。
既想看清阮氏的底牌，又怕被火烧了手。
阮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垂眸，将披风平铺在案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
那道未补全的针脚，就在袖口内侧，若隐若现。
雨水打湿了窗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在倒计时。
“姐姐说笑了。”阮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妾不过是来还一件旧物。明日便是贵妃寿宴，按照规矩，所有旧衣必须在此刻过目归档。若有瑕疵，便是怠慢主位，罪不可赦。”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苏贵人那只正在把玩的玉扳指上。
“姐姐可知，这道针脚，若是没缝好，会牵连出多少人的命？”
苏贵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一只被惊扰的蛇。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玉扳指，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尚宫局那边已经结案，叶氏贪墨已伏法。妹妹如今拿着这件破衣服来本宫这里，是想翻旧账，还是想邀功？”
阮氏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臣妾不敢邀功。”
她将银针轻轻挑开披风内侧的一层薄纱。
那里，原本严丝合缝的夹层，因为雨水浸透而微微松散。
露出了一角暗黄色的油渍。
以及，半枚梅花印记。
“叶尚宫死了，但她留下的东西，还没死干净。”阮氏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这道针脚，是叶尚宫亲手缝的。她以为补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雨水是最好的显影剂。”
苏贵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半枚梅花印记，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三年前，构陷阮家通敌叛国时，出现在密信封口的徽记。
也是阮氏至今未能查清的真相核心。
“你从哪弄来的？”苏贵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惕。
阮氏没有看她，而是继续用银针拨弄着那松散的线头。
“从叶尚宫的尸体上。”
她撒谎了。
那披风内衬里的油脂和印记，是她从柴房那个太监身上顺走的。
但此刻，她需要苏贵人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或者说，是命运的安排。
“叶尚宫私吞贡品丝绸，为了掩盖罪行，便在这件旧衣的夹层里藏匿了被盗的珍珠。”阮氏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以为处理掉这些低价值的旧衣，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关。可她没想到，这道未补全的针脚，成了她最大的破绽。”
苏贵人冷笑一声：“所以，你想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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