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未央宫的上空，沉闷得像是一口被捂住的古钟。
窗外的天色黑得极快，乌云压着飞檐，连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吞噬殆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那是暴雨将至时特有的窒息感。
阮氏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素缎披风的边缘。
布料已经有些发硬，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是李家覆灭那年，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衣物。
如今，它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叶尚宫站在对面，深紫色的官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此刻，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案上的披风。
“娘娘。”
叶尚宫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内务府有令，明日贵妃寿宴，所有旧衣需在此刻归档封存。”
“这件披风品相不佳，若留在此处，恐污了娘娘的清静。”
她说得冠冕堂皇，动作却极快。
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向披风，想要将其卷起。
阮氏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她知道，叶尚宫在急。
急什么？
急在那道未补全的针脚里，藏着不该有的秘密。
更急着掩盖之前采购贡品时的贪腐痕迹。
这件披风，不过是她清理库存时随手抓来的替罪羊。
只要把它送进库房，贴上封条，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
可阮氏偏偏不让她如愿。
“叶尚宫。”
阮氏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这披风上的针脚，似乎有些特别。”
叶尚宫的手指顿在半空。
那一瞬间，阮氏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那抹慌乱就被冰冷的理智覆盖。
“娘娘说笑了。”
叶尚宫收回手，语气依旧刻板。
“不过是寻常的锁边针法，因年久失修，略显松散罢了。”
“尚宫局向来以严谨著称，怎会有如此疏漏？”
阮氏抬起眼，目光落在叶尚宫那双白皙的手上。
那双手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怀疑，它们是否真的触碰过那些沾满尘埃与污垢的旧物。
还是说，所有的瑕疵，都在进入库房之前，就被这些双手“处理”掉了？
“是吗？”
阮氏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可臣妾记得，当年李家送来的贡缎，针脚皆是平针密缝，绝无此等疏漏。”
“莫非，是尚宫局换了人，手艺退步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叶尚宫的软肋。
叶尚宫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阮氏在说什么。
当年的贡品清单，正是由叶尚宫的前任经手。
而如今，那些失踪的丝绸和珍珠，正藏在某些旧衣的夹层之中。
如果这道针脚被仔细查验，夹层里的东西就会暴露。
一旦暴露，她这几年的苦心经营，便会毁于一旦。
所以，她必须拿走这件披风。
越快越好。
“娘娘。”
叶尚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旧衣陈旧，难免有误。若是娘娘觉得不妥，臣这就派人重新修补。”
说着，她再次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加坚决。
“请娘娘恕罪，臣不敢怠慢主位之命。”
阮氏看着那只逼近的手，心中冷笑。
修补？
若真让她修补，这道缺口就会被完美掩盖。
到时候，即便日后有人查证，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不能给叶尚宫这个机会。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紧接着，雷声轰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战鼓催征。
在这混乱的雨声中，阮氏动了。
她没有去挡叶尚宫的手，而是伸手端起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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