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人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极旺。
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像是腐烂的兰花混着陈年的蜜糖。
乔婉跪坐在紫檀木榻前的脚踏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冻僵却仍不肯折断的寒梅。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白玉盏上。
盏中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升起，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仿佛连风都畏惧这室内的死寂。
“乔妹妹，怎么不喝？”
苏贵人慵懒地倚在引枕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翡翠镯子。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逗弄一只误入网中的蝴蝶。
乔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
那里藏着那根断针，也藏着她指尖尚未洗净的血迹。
“娘娘赐茶，妾身怎敢不饮。”
乔婉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这般无关紧要的事。
她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杯茶，是试金石。
也是催命符。
苏贵人眯起眼，打量着乔婉苍白的脸色。
“你看起来，心神不宁啊。”
苏贵人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关切，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可是因为廖嬷嬷那边的事？”
乔婉放下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却又迅速稳住。
“妾身只是觉得，这茶……有些异味。”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直视着苏贵人。
“像是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苏贵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挥退了左右侍女，只留两个心腹站在门口。
“乔妹妹倒是敏锐。”
苏贵人站起身，走到乔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茶，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安神汤。”
“听说你近日受了惊吓，睡不着觉。”
乔婉看着苏贵人伸出的手，那只手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多谢娘娘关怀。”
乔婉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她将茶杯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杂在沉水香中，若有若无。
那是鹤顶红的味道。
或者，是某种更隐蔽的毒药。
“娘娘。”
乔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妾身有一事不明。”
“这茶里，为何会有冷宫的土腥味？”
苏贵人的瞳孔猛地收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