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乔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冻得有些发僵。
她低头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这深宫的风雪不过是寻常景致。
内侍走在前面，脚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乔答应，太后娘娘急召，请快些。”
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
乔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落在太监袖口的一角，那里有一抹极淡的墨迹，像是刚沾过什么液体，还未干透。
那是内务府特有的印泥颜色。
廖嬷嬷的印泥。
乔婉的心沉了沉，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陷阱。
但那又如何？
她需要答案。
关于那个冷宫印章的答案。
关于林婉仪之死的真相。
石阶越来越陡，风也越刮越烈。
乔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前方的太监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乔答应，此处路滑，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那只戴着厚实手套的手猛地推在了乔婉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失去平衡。
乔婉的身体向后仰去，脚下的冰面瞬间失去了摩擦力。
她整个人向下滑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阶上。
剧痛从脊椎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
在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疼痛。
她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血液涌入口腔，剧烈的刺痛让她强行清醒过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洁白的领口，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凄艳，决绝。
太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
他原本以为，这位新晋嫔妃会哭闹，会求饶，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恐惧。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乔婉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多谢公公提醒。”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只是妾身想起，太医院的诊断文书尚未送达御前，若是延误了时辰，怕是太后要怪罪公公办事不力。”
太监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乔婉竟然提到了那份文书。
更没想到，她在受了这么重的撞击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
“乔答应说笑了。”
太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太后娘娘正在气头上，小的只是怕您摔着。”
乔婉没有再理会他。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将渗血的衣襟藏好。
然后，她从怀中摸出一根针。
那是一根普通的银针，但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断针。
虽然大部分已经融化，但这最后的一小截，依然锋利。
她将断针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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