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乔婉坐在床榻边，左手紧紧按着心口。
那里藏着一枚断针，也藏着一个秘密。
她故意让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仿佛胸口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淤血。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戏服。
只要演得足够逼真，就能引来太医。
只有太医能验出她体内的“毒”。
也只有太医的脉案，能成为呈给皇帝的铁证。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
廖嬷嬷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半扇门。
那张涂了厚粉的脸挤进阴影里，手里依旧捻着那串佛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答应可是身子不适？”
廖嬷嬷眯着眼，目光在乔婉苍白的脸上扫过。
她在试探。
也在确认。
如果乔婉只是普通的惊吓或风寒，内务府只需送几帖安神汤药即可打发了事。
但如果涉及“毒”，性质就变了。
乔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被恐惧掏空了灵魂。
“嬷嬷……”
她声音微弱，带着颤抖。
“妾身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爬。”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廖嬷嬷捻珠子的手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乔婉的腹部。
那是后宫最敏感的地方。
任何关于腹部的异常，都可能指向谋害皇嗣，或者私通乱伦。
无论哪一种，都是死罪。
“胡言乱语！”
廖嬷嬷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严压住恐慌。
“不过是受了些寒气，哪里来的虫子？”
她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探乔婉的额头。
这是一个标准的安抚动作，也是一个控制局面的信号。
只要她的手碰到乔婉，就能判断真假。
如果是装的，脉搏平稳；如果是真的，冷汗直流。
乔婉没有躲。
她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廖嬷嬷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冰凉。
粗糙。
带着常年算计留下的滑腻感。
就在这一瞬，乔婉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鲜血溅在了廖嬷嬷雪白的袖口上，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廖嬷嬷尖叫一声，后退两步。
她慌乱地掏出帕子擦拭，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你……你这是……”
“嬷嬷，”乔婉虚弱地笑了笑，嘴角还挂着血迹，“妾身记得，三年前，侧妃姐姐也是这样的症状。”
廖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三年前的旧账，怎么会被翻出来？
而且是在今天？
“来人！”
廖嬷嬷大喊，声音尖利刺耳。
“快请太医！不，先封锁消息！谁也不许放出去！”
她转身冲向门口，却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乔婉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如果乔婉死了，这一切都可以说是意外。
但如果太医来了，事情就失控了。
乔婉看着廖嬷嬷的背影，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棋局已经展开。
她赌对了第一步。
半个时辰后，太医署的人到了。
来的是李太医，一个在太医院资历颇深，却向来明哲保身的中年男人。
他走进殿内时，脚步有些迟疑。
显然，他在门口听到了风声。
内务府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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