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日头虽在头顶，却并无半分暖意。
风卷着雪沫子，从内务府库房高耸的朱红大门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某种被压抑的呜咽。
乔婉站在台阶下，身上那件赐下的冬衣显得格外厚重。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让人窒息。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那里，藏着一根断针。
这根针，曾缝进林侧妃生前的旧衣夹层，也曾刺破廖嬷嬷的手指，如今，它正贴着乔婉的心口，冰冷如铁。
“乔答应，这里是内务府重地。”
一道尖利且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苏贵人坐在不远处的暖阁窗边，手里捧着个羊脂玉的暖手炉，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台阶下的乔婉。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内务府的规矩，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库房三步之内。你这般大张旗鼓地要查三年前的旧账，莫不是忘了，林侧妃当年的事，可是太后亲自定性的‘意外’？”
乔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苏贵人在看戏。
更知道，苏贵人袖中那方带血的帕子，此刻正散发着冷宫特有的腥甜味。
那滴血，不是别人的，正是三年前林侧妃咽气时，指甲抠破掌心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
而廖嬷嬷，那个总是眯着眼、捏着佛珠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库房门前，像一尊石像。
她的鞋底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埃，仿佛这满地的积雪与她无关。
“贵人说得对。”
乔婉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妾身确实不该靠近。所以，妾身只问一句。”
她抬起头，直视着廖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
“三年前，林侧妃的那件狐裘内胆里，为何会有一根断针？那针尾刻着的莲花纹路，为何与内务府私售给宫外商人的贡品针线一模一样？”
廖嬷嬷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放肆！”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圆滑，只剩下尖锐的威胁。
“乔答应，你这是在污蔑内务府的管理！那是意外，是做工时的疏忽！你若再胡言乱语，便是抗旨不遵，更是诬陷忠仆！”
两名持戟护卫立刻上前一步，长戟横在乔婉面前，寒光凛凛。
他们挡住了去路，也挡住了乔婉看向库房深处的视线。
库房的铜锁锈迹斑斑，但锁扣处，却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乔婉刚才故意咳出的血。
里面裹着断针的一截碎银碎片。
“疏忽？”
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疏忽，为何那根针，恰好缝在林侧妃的心脏位置？若是做工失误，为何内务府的账本上，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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