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急。
禁闭室外的回廊被积雪压弯了腰，像极了这深宫里随时会折断的脊梁。韩氏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指尖死死扣住袖口暗袋里的那枚微型铜哨。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冰凉的金属。
腹中的灼烧感并未因吞下朱砂而消退，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化作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是毒，也是药。它正在一点点腐蚀她的理智，却也让她此刻的眼神，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清明与疯狂。
脚步声碎了雪层，由远及近。
陆嬷嬷来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紫宫装，手里那把修剪指甲的金剪子在昏暗的灯笼光下闪着寒芒。每一步都踩在韩氏的心跳节奏上，尖利，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娘娘，”陆嬷嬷停在三步之外，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韩氏苍白的脸，“太后娘娘有旨，说您近日心神不宁，恐是旧疾复发。特意派老奴来，送您一程。”
韩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陆嬷嬷眉头微皱。
她手中的金剪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是信号。
阴影处，两个身穿黑衣的内务府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逼近。他们手中握着浸过麻药的软索，目标明确——勒颈，伪造自缢。
韩氏知道，这是陆嬷嬷最后的杀招。
只要她死了，那半截朱砂线就成了绝密的秘密。没人会知道她吞下了毒药，也没人知道她在演戏。一个疯死的妃子，是最好的结局。
但韩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她从袖口中抽出右手，并没有去抓那根致命的绳索，而是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断针，缓缓展示在陆嬷嬷眼前。
那是一根染血的断针。
针尖还残留着第三章时她用血洗净的痕迹，如今又沾上了新的血迹——那是她咬破手指时留下的。针身弯曲，带着铁锈味，更带着一种决绝的戾气。
“陆嬷嬷，”韩氏的声音平缓，字字斟酌，却像刀子一样割开风雪，“你猜，这根针，是从谁的衣领上掉下来的？”
陆嬷嬷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这根针。
这是半年前，那位因“失仪”被赐死的沈贵人，生前最珍爱的一支玉簪上的断针。当时内务府宣称是意外断裂，却被皇帝下令封存入库，严禁提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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