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急。
禁闭室位于养心殿西暖阁的侧翼，四面墙壁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透不进一丝光，唯有头顶一盏如豆的油灯，将陆嬷嬷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韩氏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发间的珠翠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陈旧的墨香和潮湿的霉味。
这是内务府特意准备的“审讯”环境——不让她穿厚衣，不给她热水，只为击溃她的意志，逼她承认那件冬衣里的“失仪”。
“娘娘，”陆嬷嬷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时辰到了。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的供词。”
她手中的金剪子咔嚓一声合拢，断针从指缝间滑落，掉在韩氏面前的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是贯穿六章的那根断针。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衣物夹层里的异物，而是被皇帝下令封存入库后，又因“疑点未清”而被重新调出的证物。
它的性质变了。
从前它是死人的遗物，现在它是活人的罪证。
韩氏没有去捡那根针。
她的目光越过陆嬷嬷的肩膀，落在角落阴影里站着的那个太监身上。
赵公公。
他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眼神躲闪，不敢与韩氏对视。
他是来执行最后的判决的。
只要陆嬷嬷咬定韩氏私通外臣，这卷圣旨就能立刻赐死韩氏，甚至牵连她的家族。
“韩氏，”陆嬷嬷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知罪？”
韩氏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臣妾不知罪，”她的声音平缓，字字斟酌，“臣妾只知道，这宫里规矩大，人心更大。”
陆嬷嬷冷笑一声：“人心？你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
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韩氏的衣领，将她拽得向前踉跄半步。
“看看你手上这是什么！”陆嬷嬷厉声喝道，“朱砂红丝线！宫中严禁私藏此物，尤其是来自南疆的特供红线！你拿着这种东西，是想给谁缝制寿衣，还是想诅咒谁？”
韩氏任由她揪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就是陆嬷嬷想要的。
她要坐实韩氏私通外廷、图谋不轨的罪名。
因为朱砂红丝线，是当今最受宠爱的三皇子生母——林贵妃家族的专属贡品。
只有林贵妃的人，才配用这种线。
如果韩氏手里有这东西，那就是铁证如山的通敌之罪。
“嬷嬷说笑了，”韩氏轻声道，“这线，是臣妾自己染的。”
“你自己染的？”陆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韩氏，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朱砂需混以雄黄，火候需精确到分秒，寻常宫女根本不懂此道！除非……你是得了外人的指点！”
她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赵公公，”陆嬷嬷转头看向角落，“证据确凿。请公公宣读圣旨吧。”
赵公公浑身一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展开圣旨。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在寂静的禁闭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韩氏德薄才疏，妄自尊大，私藏禁物，意图不轨……”
韩氏听着那些恶毒的指控，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这是陆嬷嬷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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