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比昨日更紧。
韩氏被禁足在偏殿的静室中，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屋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断针。
针身锈迹斑斑，缠着的朱砂红丝线已经褪色，变成了暗红。
那是她的血，也是陆嬷嬷想要的“罪证”。
但韩氏知道，这不仅仅是罪证。
这是陆嬷嬷露出的马脚，是内务府贪墨的铁证，更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公低着头，像个影子一样飘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蒙尘的木箱，脚步虚浮，眼神闪烁，不敢看韩氏的眼睛。
“娘娘，”赵公公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内务府……送来了些旧档。”
韩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赵公公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什么东西？”她问，语速平缓，字字斟酌。
“是……尚服局三年前废弃的衣料清单，还有……一些未归档的废衣录。”赵公公咽了口唾沫，将木箱放在地上，随即后退两步，仿佛那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为什么给我这个？”韩氏微微挑眉。
赵公公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陆嬷嬷说……娘娘近日心神不宁，或许需要看点旧物，静心养性。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韩氏冷笑一声。
静心养性？
分明是想用这些发霉的废纸，消磨她的意志，让她在枯燥中自乱阵脚。
但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在等。
等她亲手撕开这层伪装。
“放下吧。”韩氏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赵公公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很快消失在风雪声中。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韩氏站起身，走到木箱前，蹲下身。
箱子沉重，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有的已经粘连在一起，有的边缘破损，露出参差不齐的纤维。
她随手拿起一本《尚服局废衣录》，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硬，指尖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灰尘。
那些字迹模糊不清，大多是关于布料损耗、针线消耗的记录。
韩氏一页页翻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数字。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页夹缝中，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纸片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朱砂笔重重划去的。
墨迹已干，但那抹红色，却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触目惊心。
“沈贵人，冬衣一件，金线三寸，断针一枚，血迹斑斑，赐死。”
韩氏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贵人。
那个三年前因“失德”被赐死的嫔妃。
传闻中，沈贵人是因为偷窃宫中财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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