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午后，天色灰败得像一块陈年的旧帕子。
内务府库房外的青砖地上，积着半寸厚的薄雪，被往来太监的脚步踩得泥泞不堪。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韩氏站在库房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前，身上只披着一件素净的鹤氅。她的指尖冻得发白，微微颤抖着，却紧紧攥着袖中那枚染血的断针。
那是她这一月来的命门，也是悬在内务府头顶的利剑。
陆嬷嬷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显得庄重而威严。手里那把金剪子依旧闪着寒光，被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剪刀开合发出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韩妹妹，”陆嬷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陛下已下旨封存证物。这断针既进了库房，便是皇家的东西，再不是你的私物。你如今禁足偏殿，最好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韩氏垂眸，看着脚边那一滩融化的雪水。
她知道，陆嬷嬷这是在最后时刻的最后一次试探。只要韩氏表现出丝毫的不甘或愤怒，陆嬷嬷就能以“失仪”、“怨怼”为由，再次向太后告状，彻底坐实韩氏疯癫的名声。
“嬷嬷说笑了。”韩氏缓缓抬起头，语速平缓，字字斟酌，“臣妾只是担心，这断针沾染了血腥气，若直接入库，恐污了库房清净，也惊扰了祖宗列位先帝的神灵。”
陆嬷嬷眉头一挑，手中的金剪子猛地停住：“怎么？你想如何处理？”
“按规矩，”韩氏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盒盖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需先用朱砂笔在盒上写下‘忠’字，再以红绸包裹，由内务府专人押送入库。此乃对陛下恩典的敬畏，也是对臣妾自身清白的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嬷嬷：“不知嬷嬷以为如何？”
陆嬷嬷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小盒子。
她能感觉到，韩氏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这种从容让她感到不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的人。
“哼，”陆嬷嬷冷哼一声，“多此一举。不过既然妹妹如此虔诚，老奴便成全你。”
她挥了挥手，身后一名负责库房的太监立刻上前，双手接过那个小盒子。
韩氏将盒子递过去时，指尖轻轻擦过太监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太监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缩回，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这是陆嬷嬷的手笔。这个太监，是陆嬷嬷的人。
韩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嬷嬷成全。”
她后退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陆嬷嬷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眼中的疑虑稍减，但手中的金剪子却握得更紧了。
“记住，”陆嬷嬷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这根针已经断了。就像你的前程一样，再也拼不回去了。好好待在偏殿里，别让我再看见你出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雪地，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韩氏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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