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西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窗外那阵紧似一阵的风雪声。
韩氏跪在御案前的青砖上，膝下垫着的蒲团早已湿透，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她低垂着眼帘，视线死死锁住自己交叠在袖中的双手。左手腕处，朱砂红丝线勒进皮肉的痛楚清晰可辨，那是她用血洗过的罪证，也是此刻唯一的筹码。
陆嬷嬷站在侧后方，深紫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铁青。她手里那把修剪指甲的金剪子不知何时收了回去，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像钩子一样挂在韩氏的脖颈上，等着看她出丑。
“韩氏。”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没有起伏，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韩氏浑身一颤，额头触地：“臣妾在。”
“内务府呈报，你在冬至前夜，于冬衣夹层中藏匿断针，意图不轨。”皇帝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朕念你平日恭顺，未及细究。今日冬至，百官待朝，你为何不去请安，反而在此自行处置‘赃物’？”
这话是个陷阱。
若说没处置，便是销毁证据；若说处置了，便是畏罪自残，亵渎皇家威仪。
韩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和潮湿的霉味。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回陛下，”韩氏的声音平缓，字字斟酌，“臣妾并未销毁证据，亦无亵渎之意。臣妾只是……以血封缄，以证忠心。”
她缓缓抬起左手，将袖口微微卷起。
那一截染血的断针，连同那根刺眼的朱砂红丝线，就这样暴露在御案旁昏黄的烛火下。针尖上还挂着暗红的血珠，像是刚刚凝结的眼泪。
陆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韩氏真的敢把那根沾满污秽的断针，直接拿到御前！
“放肆！”赵公公在一旁吓得声音发抖，刚想喝止，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皇帝盯着那根针，眉头微蹙：“解释。”
“此针非臣妾私藏之物。”韩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决绝，“三日前，内务府送来的冬衣中，夹有此针。臣妾察觉有异，欲上报内务府总管查验。然而，陆嬷嬷奉命前来监督，言称此乃‘失仪’小事，不必惊动圣听，只需私下清理即可。”
陆嬷嬷脸色煞白，尖声道：“娘娘莫要血口喷人！奴婢怎会让您私自处理贡品？分明是娘娘心虚，想要掩盖罪行！”
“是吗？”韩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随即看向皇帝，“陛下请看这针上的锈迹与血迹。”
她伸出右手，轻轻捏住那根断针的尾端，将其举高。
“这根针，生锈严重，且沾染了臣妾指尖的新鲜血液。若是臣妾早有预谋，何须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将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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