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岑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她摇摇欲坠的命运。
腰间那只锦缎香囊沉甸甸地坠着,里面除了那枚断针,还藏着一块混有毒药的玉佩碎片。
这是夏贵妃今日在偏殿亲手系上的“赏赐”。
说是赏赐,实则是催命符。
夏贵妃要在今晚的宫宴上查验所有妃嫔随身物品,名为整肃后宫风气,实则是要找出岑婉身上可能存在的、能证明皇帝背德的旧物。
若被查出私藏先帝遗物,便是大不敬,轻则废黜,重则赐死。
岑婉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表面的丝线纹理,触感冰凉滑腻,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知道,夏贵妃故意将断针放入香囊作为试探陷阱,只要她敢拿出香囊查验,或者试图在众人面前处理掉其中的异物,便是坐实了心虚。
但她更知道,那块玉佩碎片正在她的腹中作祟。
李德全留下的那片焦黑纸角上写着“夏氏”,那是夏贵妃当年陷害她母亲的证据之一。
而这块玉佩碎片,是夏贵妃为了彻底销毁证据,强行塞进她体内的毒物载体。
现在,毒药发作加速,视线开始模糊,腹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岑婉必须立刻取出它,否则毒素扩散,她会死在夏贵妃的眼皮底下,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何在不暴露香囊内断针的前提下,取出这块玉佩碎片?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有人帮她。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婉的心跳上。
李德全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钳,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贵人,该动手了。”
李德全的声音圆滑世故,滴水不漏,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岑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看着李德全,轻声细语地说道:“公公是想杀我灭口,还是想救我一命?”
李德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意味深长的算计。
“老奴不敢。”
他说,“老奴只是不想让贵人死得不明不白。”
岑婉心中一凛。
她明白李德全的意思。
他收受过她母亲的贿赂,欠下一条人命。
但他更清楚,夏贵妃的权势滔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帮岑婉,不是为了义气,而是为了自保。
那块写着“夏氏”的焦黑纸角,是他手中的新筹码。
如果岑婉死了,这个筹码也就没了价值。
所以,他必须让她活着。
哪怕是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
岑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站起身。
丝绸裙摆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寝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铜盆前,看着里面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火焰已经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母亲遗信燃烧后的味道。
每一寸燃烧,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割开一道口子。
痛彻心扉,却无处诉说。
“公公,”岑婉转过身,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要你帮我取出那块玉佩碎片。”
李德全眯起眼睛,手中的银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一项危险至极的任务。
一旦失手,不仅岑婉会死,他自己也会成为替罪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桌面上。
然后,他拿起银钳,夹住一块烧红的炭火,放在烛火上烘烤。
铁钳逐渐变得滚烫,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岑婉看着那把银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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