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穿过岑婉寝宫半掩的窗棂。
烛火摇曳,将李德全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死死缠在岑婉脚边。
他并未像寻常太监那般低头哈腰,而是背着手,站在铜盆旁,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岑婉腰间那只锦缎香囊。
那香囊是夏贵妃亲手所赐,沉甸甸地坠着,里面除了那枚断针,此刻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封泛黄焦黑的信。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口气,也是能置皇帝于死地、让夏贵妃身败名裂的铁证。
但此刻,这口气成了催命的毒烟。
“贵人,夜深了。”
李德全的声音圆滑世故,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却字字砸在岑婉的心上。
“老奴奉娘娘口谕,清理宫中违禁私物。”
他说着,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铜盆里的炭火。
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明忽暗。
岑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血色。
她指尖微微颤抖,却迅速攥紧袖中的手帕,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公公说笑了。”
她轻声开口,嗓音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妾入宫不久,哪有什么违禁之物?”
李德全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磨砂纸。
“贵人莫要欺瞒老奴。”
“方才宴席上,娘娘特意赐下的‘平安符’,老奴瞧着,似乎有些烫手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说了,新晋贵人初来乍到,若有些许私心杂念,便是对皇权的不敬。”
“老奴只是替贵人分忧,将这‘不敬’之物,彻底清净罢了。”
岑婉心头一凛。
她终于明白,为何李公公会在此时出现。
夏贵妃这一招,看似是清理私物,实则是逼她自毁证据。
若她交出信件,便坐实了私藏先帝遗物的罪名,从此失宠,甚至废黜;
若她不交,便是抗旨不遵,当场拿下。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但岑婉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退了,母亲当年的冤案就永远沉入海底,而她,也将成为这深宫里的一具枯骨。
“公公想要什么?”
岑婉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她缓缓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香囊。
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德全眯起眼睛,盯着那只香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证物匣。
那匣子里,除了那枚被折断的断针,竟还多出了一枚属于夏贵妃当年的贴身玉佩碎片。
这是李德全的秘密,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他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他知道,夏贵妃安插在宫内的眼线,此刻正躲在偏殿的屏风后窥视。
只要岑婉亲手烧毁信件,那些眼线便会以为她已服软,从而放松警惕。
而这,正是李德全想要的结果。
他要岑婉活,也要岑婉“死”一次。
“贵人,请吧。”
李德全侧过身,让出通往铜盆的路。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
他在等岑婉做出选择。
等待那个能让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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