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叩击声戛然而止。
岑婉没有立刻回应。
她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棂,目光如冰锥般刺入夜色。
那个黑影依旧伫立,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钳。
铁锈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
李德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不再是之前的圆滑世故,而是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硬。
“贵人,老奴来取东西。”
岑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只沉甸甸的锦缎香囊。
那是夏贵妃亲手系上的。
里面装着的,不仅是断针,还有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李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臣妾刚接了您的药,正准备歇息,哪来的东西可取?”
李德全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贵人何必装傻。”
“夏娘娘说了,那枚玉佩碎片,还有香囊里的‘私物’,都是大逆不道的证罪之物。”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带它们回华清宫,给娘娘一个交代。”
岑婉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李德全并非来送解药,更不是来报恩。
他是来收网的。
夏贵妃早已布好天罗地网,连李德全这张旧日的人情牌,也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亲手交出证据。
所谓的“第三条路”,不过是诱饵。
“若我不交呢?”
岑婉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德全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举起手中的铁钳,咔嚓一声,夹断了窗台上的一根枯枝。
木屑纷飞。
“贵人,这宫里,由不得你任性。”
“夏娘娘已经掌握了您吞针的证据。”
“只要您点头,交出所有东西,老奴可以保您一条命。”
“做个棋子,总比做鬼强。”
岑婉看着那把铁钳,脑海中闪过母亲惨死的画面。
火光冲天,灰烬飞舞。
那封本该随大火灰飞烟灭的信,究竟去了哪里?
断针又为何会出现在香囊深处?
她忽然明白了。
夏贵妃要的不是简单的定罪。
她要的是彻底抹去皇帝心中对旧爱的最后一丝留恋。
而断针,就是那根刺破幻象的针。
“李公公以为,臣妾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岑婉缓缓站起身。
裙摆拂过地面,发出丝绸摩擦的沙沙声。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绿色的药瓶。
瓶身冰凉,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药,臣妾确实吃了。”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明智之选。”
“但臣妾还有一件事,没告诉公公。”
岑婉抬起手,指尖捏住袖中那枚沾有毒药的玉佩碎片。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母亲的遗物。
“这玉佩上,涂了‘牵机引’。”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决绝。
“一旦心脉受损,毒素便会随血扩散,渗入骨髓。”
“届时,即便剖开肚子,也查不出真相。”
“只能说是我畏罪自尽,畏罪服毒。”
李德全的脸色变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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