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岑婉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丝线。
那枚锦缎香囊已经不在腰间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公公递来的一套素色宫装。
布料冰凉,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薄霜。
她抬起眼,看向门口。
两名夏贵妃的心腹宫女正立在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岑婉的每一寸动作。
“婉贵人,”为首的宫女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娘娘吩咐,查验完宴席礼仪后,需仔细检查您的袖口与裙摆。若有残留的血迹或药渍,便是对娘娘的大不敬。”
岑婉垂下眼帘,轻声说道:“臣妾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在那轻软的语调之下,藏着一根刺。
她知道,这不是礼仪查验。
这是搜查。
夏贵妃不相信她会乖乖交出断针,也不相信李公公会真的只拿走那件染血的衣服。
她在试探。
试探李公公是否真的接住了这个烫手山芋。
试探岑婉身上是否还藏着其他能指证当年的证据。
甚至,是在试探那个证物匣里,除了断针,是否还有别的秘密。
岑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向桌案,那里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沫,像是一张网,兜住了所有的窥探。
她端起茶盏,指尖触碰到瓷壁,冰凉刺骨。
这一章,贯穿六章的那枚断针,已经从私密的信物,变成了公器中的筹码。
它此刻应该在李公公手中的证物匣夹层里。
和那枚玉佩碎片在一起。
但岑婉不确定。
她需要确认。
必须确认李公公的态度。
如果李公公只是为了自保,那么这枚断针就是催命的毒饵。
如果他愿意赌一把,那么这就是求生的钥匙。
“婉贵人,该去回话了。”另一名宫女上前一步,伸手欲搀扶。
她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捏碎岑婉的手腕。
岑婉微微皱眉,却没有躲闪。
她任由对方扶着,一步步走出偏殿。
走廊里的风很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石板上,发出枯涩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那是夏贵妃的眼睛,透过这两个宫女,死死地盯着她。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宫。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岑婉瘫坐在床沿,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恶心。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袖口。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药渍。
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因为李公公还没有给她回应。
如果断针安全入匣,李公公应该会有所表示。
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岑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公公接过染血衣袖时的画面。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冰冷的金属被塞进他的掌心。
他握紧了拳头,动作极快,快到夏贵妃没有察觉。
但岑婉感觉到了。
那种力道,不是随意的接纳,而是郑重的承诺。
然而,承诺之后呢?
是沉默,还是背叛?
她想起上一章结尾,李公公说:“这个匣子里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看。”
这句话,是保护,还是威胁?
如果是保护,他为何要将那枚玉佩碎片也放入其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