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并未停歇,反而像是要将这沈府后院彻底撕裂。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绣阁内的一切。
沈确掌心里的那枚铜牌,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铜牌背面,那行清晰可见的小字——“沈氏赌债,账目在此”,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怕杀不死她,而是怕这一刀下去,会触发某种他无法控制的后果。
比如,褚婉其实并没有死透?
比如,门外那些婆子,真的只是听命行事?
又或者,这枚铜牌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雨水顺着窗缝渗入,滴落在他的鞋面上。
凉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
笼子的钥匙,已经被褚婉吞进了肚子里。
直到永远。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尸体”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声布料摩擦声,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沈确听得真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匕首瞬间举起,抵住了那苍白的咽喉。
“装死?”
他的声音阴鸷而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褚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只是用眼神死死锁住沈确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只有悲悯。
“老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暴雨。
“妾身……只是太累了。”
沈确冷笑一声,匕首又逼近了几分,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累?”
他凑近她,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气和浓重的酒气。
“你是在算计我,对吗?”
“从昨夜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计我。”
褚婉垂下眼帘,看着那柄锋利的匕首。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沈确确认了她没死,或者确认了她手中没有真正的把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心脏。
所以她必须让他相信,她手里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老爷……”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顺从。
“妾身知道,您欠了外头许多银子。”
沈确的眼神一凛。
“你也知道,那位外室姑娘,正在京城等着你去接她。”
沈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你想怎么样?”
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褚婉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沈确握刀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妾身不想怎么样。”
她柔声道,“妾身只是想……替老爷分忧。”
沈确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分忧?”
“是的。”
褚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确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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