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并未完全合拢。
那道仅余一指宽的缝隙里,漏进一缕阴冷的风,夹杂着暴雨拍打窗棂的沉闷声响。
褚婉正欲起身去闩上门栓,却见那玄色的衣摆再次停在了门槛边。
沈确没有走。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又或是那枚断裂的玉扳指碎片还烫着他的掌心,让他无法真正抽身离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灯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忽明忽暗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夫人。”
沈确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平日里他在外庭面对那些需要安抚的族中长辈时所用的语调。
但这种温和,此刻听在褚婉耳中,却比窗外的惊雷更令人胆寒。
她缓缓直起腰,指尖微微颤抖,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垂眸道:“夫君还有何吩咐?妾身这便让人重新熬药。”
“不必了。”
沈确迈步走入室内,脚步轻得像是一只捕食的猫。
他径直走向那张铺着锦缎的软榻,坐下后,随手将那枚沾血的玉扳指碎片放在案几上。
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褚婉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褚婉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方才太医说得对,夫人的身子确实虚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但若是真有什么异物卡在体内,光靠静养怕是不行。不如……让为夫看看?”
褚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沈确是在试探。
他在试探昨夜刺入她体内的,究竟是不是那根断针。
如果她表现出剧烈的疼痛或排斥,便坐实了“吞针”或“藏针”的事实;如果她表现得太过轻松,又会引起他对“假象”的怀疑。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她如何反应,只要沈确认定她腹中有异,今晚便是她的死期。
因为沈府的家规森严,私通、欺诈、乃至任何可能损害沈家清誉的行为,都足以让她被休弃,甚至送入宗族私刑。
而沈确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病逝”。
所以,他不能让她痛苦得太明显,也不能让她看起来毫发无伤。
他要的是“合理”,是“可控”。
褚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袖中那枚备用绣花针带来的寒意,想起指尖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
既然硬碰不行,那就只能以退为进。
她要引导沈确相信,昨夜刺入她体内的,不是针,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察觉的东西——比如毒,或者某种导致内出血的暗伤。
这样,沈确就会认为,那根断针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在于她的身体状况,而非她对他撒了谎。
只有当沈确认为她在“隐瞒病情”而非“欺骗婚姻”时,他才会暂时放下杀心,转而寻求“治疗”的手段。
而这,正是褚婉想要的拖延时间。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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