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脚在催促。
褚婉站在绣阁门口，手里捏着那方素色肚兜。
指尖冰凉，触碰到丝绸的瞬间，竟有一种滑腻的错觉，仿佛那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囊。
林嬷嬷就站在台阶下，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褚婉手中的物件。
“夫人。”
林嬷嬷的声音尖细，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爷吩咐了，这肚兜里的东西，得由您亲手交出来，才算完事。”
褚婉垂眸，看着脚下被雨水浸透的石板。
那里有一道缝隙，积满了浑浊的水。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嬷嬷说的是。”
她轻声应道，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顺从。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肚兜在手中轻轻抖了抖。
这一动，里面的硬物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碰撞声。
叮。
在这雷雨夜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沈确就在廊下阴影里站着。
他穿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拇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石，那是他思考时的惯有动作。
听到那声轻响，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
沈确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褚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回爷的话。”
她微微福身，姿态恭谨。
“是……针。”
一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嬷嬷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冷声道：“夫人，请吧。”
褚婉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肚兜的系带。
丝绸滑落，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布料。
在那布料的夹层中，静静躺着一枚绣花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光。
褚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针。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断针扎破皮肤的瞬间。
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让她脸色白了几分。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将针举到眼前，借着廊下的烛光，仔细端详。
针鼻处，果然有一道极难察觉的新划痕。
那道划痕很浅，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刮过。
沈确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手中的玉扳指，转动得更快了。
“这道划痕，”沈确淡淡道，“像是刚才在盒子里蹭出来的。”
褚婉心头一凛。
她知道沈确在试探。
这道划痕，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在沈确眼里，这可能只是意外。
“或许吧。”
褚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辜。
“妾身方才整理衣物时，不慎碰到了针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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