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绣阁的琉璃瓦上,声响震耳欲聋。
褚婉靠在软榻边,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那枚断针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搅动内脏。
她不敢出声,只能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枕头上,强迫自己冷静。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确回来了。
他没有打伞,玄色的常服湿透了大半,紧贴着他清瘦却紧绷的身躯。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此刻,那枚扳指在他指间转动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褚婉心头一紧。
他在想什么?
是在怀疑刚才陈太医的检查不够彻底?
还是在盘算如何制造一场完美的“病逝”?
林嬷嬷跟在沈确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脚步轻得像猫。
她是沈确的心腹,奉命传递这份带有杀意的礼物。
褚婉强撑着坐起身,脸上挤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夫君。”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顺从。
沈确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他问得漫不经心,语气中却透着一丝虚伪的关切。
褚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多谢夫君挂念,妾身已无大碍。”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只是方才受惊过度,有些恍惚,竟将衣物纤维误认作了异物。让夫君和太医费心了。”
这是在引导他相信,断针只是一场误会。
甚至暗示,是他自己疏忽所致。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件鲜红的肚兜,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色泽艳丽。
但在中秋之夜,送这样的贴身衣物,意味深长。
“这是妾身亲手绣制的。”
褚婉看着那件肚兜,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这是死亡的邀请函。
沈确拿起肚兜,指尖轻轻划过那红色的绸缎。
“夫人手艺精进,这并蒂莲,倒是开得极艳。”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褚婉。
“只是,妾身近日身体不适,怕是不宜穿戴过于鲜艳之物,以免冲撞了晦气。”
褚婉低声说道,语气依旧温顺。
沈确冷笑一声,将肚兜扔在桌上。
“晦气?”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湿气扑面而来。
“夫人是在说,这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褚婉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妾身不敢。只是觉得,夫君近日操劳,神色不佳,想必是累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希望能暂时安抚住沈确的疑心。
沈确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累了?”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确实累了。累到要演这么一出戏,骗过太医,也骗过我。”
褚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在演戏。
但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她顺势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夫君说笑了,妾身愚钝,不懂何为演戏。”
她轻声说道,声音颤抖,“妾身只是……怕死。”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确的心里。
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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