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绣阁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宛如鬼魅。
褚婉强撑着坐起身,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藏在血肉里的断针。
她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颤抖。
林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褚婉心中一凛,那股诡异的笑意仿佛还挂在林嬷嬷转身的嘴角,此刻正化作无形的利刃,一点点割开她仅存的镇定。
“夫人,”林嬷嬷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几分刻薄的恭敬,“老爷说了,太医就在外头候着,说是专门请来的外科圣手,能治这‘受惊’之症。”
褚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沈确果然没有放过她。
他不仅要确认她是否真的病了,更要确认那根针是否还在她的体内。
若是针已排出,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病故”为由处理掉她;若针仍在,他便要亲眼看着它被取出,彻底抹去这个可能泄露秘密的证据。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温柔刀,刀刀致命。
“有劳嬷嬷通报。”褚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顺从,仿佛一个即将赴死的弱女子。
林嬷嬷哼了一声,转身掀开帘子,高声喊道:“请太医——”
脚步声渐近,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霉气,令人作呕。
进来的是个面容枯瘦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提着一只紫檀木的药箱。
他是沈府特聘的外科太医,姓陈,专攻金创骨伤,手段狠辣却极少失手。
褚婉认得他,三年前沈确的一个仇家就是被他活生生挑断了脚筋。
“见过夫人。”陈太医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听闻夫人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老夫特来诊治。”
他的目光落在褚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她的手腕。
“把手伸出来。”
褚婉依言伸出左手,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陈太医搭上手脉,眉头微蹙,手指用力按压着她的寸关尺。
那一瞬间,褚婉感到一阵眩晕,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
“脉象浮紧,气血两虚。”陈太医松开手,淡淡道,“不过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清理一下体内的寒气。”
他说着,打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和一把精巧的小剪刀。
褚婉的心猛地一跳。
清理寒气?
在这深更半夜,暴雨倾盆之时,所谓的“清理”,恐怕是要探查她的腹部。
她知道,沈确就站在窗边的阴影里,虽然背对着她,但那股阴鸷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陈太医,”褚婉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妾身身子虚弱,怕是不经折腾……”
“夫人放心。”陈太医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夫的手法极轻,不过是按揉几处穴位,助您排寒罢了。”
说着,他走到榻边,伸手就要解褚婉的衣带。
褚婉浑身僵硬,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腹部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触碰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冰凉的指尖划过丝绸,带来一阵战栗。
陈太医的手指并不温暖,反而像冰块一样冷硬。
他先是轻轻按压褚婉的丹田位置,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
每按一次,褚婉都能感觉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